“站这儿？”刘翠娥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，声音不大，但在热浪滚滚的街面上，倒是挺清晰。“这不是看李半仙您算得准不准嘛。”

周围几个人都笑了。王翠花也直乐，拿着扇子扇得更起劲了：“哎呀，你这孩子，就喜欢抬杠。半仙这手相，你小半仙比得过？”

李半仙没接话，继续摇着蒲扇，眯着眼瞅着眼前的几张脸。这年头，来他这儿问事儿的人多，但像刘翠娥这样，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，就沉默看着的，还是头一回见。眼神直勾勾的，像要把他看穿。

刘翠娥倒是耐得住性子，又坐了一会儿。等王翠花拿着扇子，一边扇着一边走了，她才慢悠悠地开口：“李半仙，你这手相啊，我看悬。”

李半仙心里咯噔一下，放下蒲扇：“悬？怎么个悬法？”

“你，”刘翠娥指了指自己的手，“你这是下定了决心，要去赌场了。”

周围立刻鸦雀无声。赌场那地方，是现在街面上最不招人待的地界，专门收拾那些想发横财又没门路的主儿。李半仙摇头：“胡说，我哪敢去那种地方。”

“你看你，”刘翠娥笑了，这次是完完全全的笑，“手指节这儿，青筋都爆出来了，心急得很。又不像你王翠花，就是个闷葫芦。”

李半仙心里骂了一句，脸上却不表现出来。这刘翠娥，真是看着简单，但脑瓜子不简单。他仔细看了看她，又看看自己，心里暗暗叫苦。

这刘翠娥，是巷口张寡妇的外甥女，以前在李半仙摆摊时，倒是会凑热闹，买块冰棍什么的。但最近却变了个样。今天能站在这儿，堵他一句，搁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。

“我……”李半仙正想说点什么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，“李半仙，你算得准，怎么不帮帮王翠花？她这对象啊，我看八成是靠不住！”

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，打扮花哨，端着个茶杯，斜眼看人。旁边不少人认识她，都是街坊街坊，脸上露出鄙夷之色。

李半仙哼了一声：“我算的是王翠花自己，不是她对象。人家有本事自己处对象去。”

那女人脸一横，端着茶杯就走到李半仙面前，作势要说什么。周围的人也凑了上来，看热闹的居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