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雅脸一红，把请帖往桌上一顿，声音有点发虚：“刘婶，你瞧好吧！是周文博请我去的。他说……他说觉得我人实在，想让我以后跟着他过日子。” 刘婶瞪大眼睛，水瓢差点脱手，“啥？周文博请你去赶集？他不是刚从劳改队出来，脸色看着又黑又瘦……林秀雅啊，你可想清楚了？” “想清楚了！” 林秀雅赶紧点头，心里却七上八下的。她知道周文博在村里人看着不大正经，可人家是真说了。六零年过日子不容易，她一个孤儿，地里干活累得要死，要是能有个人撑着，日子也能过得顺坦些。 “得嘞，既然是人家请，咱们秀雅乐意，谁也拦不住。” 刘婶咂咂嘴，又端着水瓢走了。林秀雅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天刚蒙蒙亮，村里早起的媳妇们都扛着锄头下地了。她搓了搓手，把请帖小心地塞进兜里，心里头念叨开了：“文博，文博，你会说话吧？你……你会说话吧？” 赶集的路不算近，林秀雅磨磨蹭蹭收拾完东西，中午天才晃晃悠悠进了村口。村口的大槐树下，早就有几个妇人聚着聊天，见她来，都投来好奇的目光。林秀雅头一低，快步往集上走。 周文博堵在集头的糖画摊子前，正拿着根冰棍棍，比划着什么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，袖口还保留着那种窄窄的样式，敞着怀，露出结实的胸膛。看到林秀雅过来，他立刻扔了冰棍棍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没经过打理的牙，“哟，秀雅！”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，眼神却亮晶晶的。 “周大哥……” 林秀雅脸更红了，小跑着过去。 “走，跟我来。” 周文博伸手拉住她胳膊，力道大得让林秀雅一个趔趄。他个子比她高一大截，林秀雅踮着脚才勉强看清他的脸。他昨天还算清秀的脸，今天看着黑了点，眼眶也有些发青，但那双眼睛，亮得很。 “你这是要去哪儿？” 林秀雅小声问。 “赶集，还能去哪儿？” 周文博哈哈一笑，揽着她肩膀往人堆里挤，“想喝点甜的？” 林秀雅点点头。周文博直接从兜里掏出个玻璃瓶，晃了晃，“自酿的桂花酿，刚滤完，你尝尝？” 林秀雅接过瓶子，一股甜腻的酒香扑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