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二姐，你再说一遍？让那个靠山屯的傻柱娶你？”王秀莲拿着ische口铁锅，把锅沿敲得山响，耳朵都震得发疼。她声音尖得能穿破房顶，眼睛瞪得像要吃人，“他那傻样儿，锅巴脸，小眼睛，还爱吹牛，咱家三弟、四弟哪个比他强？二姐你糊涂啊！”

门口晒着被子的运动裤上沾着泥土，二姐王秀梅正给怀里的小宝喂奶，奶声奶气的小宝咿咿呀呀的。她抬眼看了姐一眼，嘴角噙着笑，不紧不慢回道：“大嗓门儿，什么年代了还管这闲事？合不合适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
“你心里有数？”王秀莲气笑了，抄起扫帚就要打过去，“我看着呢，你那心怎么就没数了？傻柱那狗脾气，上蹿下跳惯了的，娶了你，家里不得吵到你三弟？”

“我妈说了，”王秀梅放下小宝，趿拉着布鞋走到院子里，”他对我好，这就够了。”她说完这话，往围裙上擦了擦手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。那笑，让王秀莲心里直发毛。

靠山屯在咱们村东头，隔着一条黄泥沟子。傻柱是屯里有名的愣小子，十几岁就能把一头牛撂倒，拔河比赛从没输过。可他脑子转得慢，说话直来直去，农闲的时候总喜欢在镇上扎堆喝酒，喝高了就吹自己怎么怎么威风，让屯里人都不着调。

王秀梅以前也瞧不上他。家里穷，她早早下地干活挣工分，见过太多穷人的嘴脸。可自从那次互助组去帮傻柱家收玉米，她心里的秤就偏了。

那天晌午，玉米堆得跟小山似的。傻柱蹲在玉米地边，光着膀子，汗珠子刚从他那粗壮的胳膊上滚下来，就砸进刚打满的水缸里。他正撅着屁股想够着缸沿喝口水，脚下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栽进水里。泥水从他的裤腿里漫上来，他拍着胸脯傻笑，水波晃着太阳光，照得他大眼睛里全是水汽。

王秀梅正好背着篓子过来，手里还拎着刚摘下来的老玉米，顺手就帮他扫了扫肩头。傻柱抬头看她，眼睛亮得晃人，傻乎乎地问：“这姑娘谁啊？看着眼生。”

“我三弟家的。”王秀梅抿嘴笑了，心里却很不是滋味，谁不知道她三弟是好苗子，家里供着读书，就等着毕业当个干部。

那天之后，傻柱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