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今天早上啊？”张大爷声音都变了调，一把抓起桌上的烟袋，哆哆嗦嗦地去抽火柴，“我瞅着你还特地绕远路去买油饼呢，咋就摔了？”他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喷在烟锅上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老李搓着手，脸上赔着笑：“可不是嘛，老张您消息灵通啊。这不，孩子们都忙，给他们攒着点好吃的。这不绕远嘛，新开的连锁油饼铺子，据说馅儿大呗。”他顿了顿，凑近了点，“您见着王师傅没？他老说这油饼是透着股子香，我还不信呢，今儿尝了尝，嘿，还真挺地道。”

张大爷哼了一声，用烟锅敲了敲桌子：“王师傅那是王师傅，谁不知道他家油饼香？可你这年轻人，能少绕点弯子不？胡同口那小摊，人家张婶儿做的也不差，还便宜点。”

“嘿嘿，您这不是知道我懒嘛。”老李嘿嘿笑了两声，“图新鲜，图个乐呵。再说了，我腿脚不利索，绕远点不也解解闷？”

“得了得了，”张大爷摆摆手，烟锅里的火苗猛地一跳，“不说这个了。我问你，今儿早上摔那下，疼不疼？要不要我让王师傅给你熬点红糖水去去瘀血？”

老李把腰杆直了直，咧嘴一笑：“没事没事，皮外伤，擦破点皮，抹点药就得了。您别操心了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磕磕碰碰是常事儿。”他心里琢磨着，这老张还真是热心肠，跟自个儿亲爹似的。

老槐树下，老李蹲在一块青石板上，撕着油饼吃。油饼表皮酥脆，里面的鸡蛋和葱花嫩滑，咬一口，满嘴生香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洒在地上斑斑驳驳，像撒了一地的金粉。

这棵老槐树，在四合院里已经上百岁了，树干粗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。春天开花，满院子的香气；夏天乘凉，浓密的树荫能遮住半个院子；秋天结果，槐米是做凉茶的绝好原料；冬天光秃秃的枝干，却依然挺立在那里，像一位沉默的巨人。

老李记得小时候，爷爷就经常带着他在这棵树下乘凉，给他讲故事，讲四合院里的那些陈年旧事。那时候，老槐树叶子茂盛，爷爷的脸庞也年轻。如今，爷爷已经走了好多年，老槐树却依然矗立在那里，见证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悲欢离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