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行车歪歪扭扭停在胡同口，王磊甩了甩手上的灰，罐子啤酒叮当作响。张大爷正蹲在门口抽他那嘎嘣脆的旱烟，眯着眼打量他：“磊子，今儿个又跑哪浪了？”

“今儿个顺路，”王磊搓着手，把罐子啤酒往张大爷脚边一放，“您这儿今儿个有啥好货？我给您捎两罐。”

张大爷乐了，往屋里努努嘴：“就那几样，破纸壳子，旧塑料瓶。你要是手头宽裕，今儿个我给你个折儿。”王磊嘿嘿一笑，也不客气：“那必须的，张大爷。您老就当给我攒人品了。”

进胡同的路不好走，自行车铃是废的，王磊就推着走，冰凉的铁罐子蹭着大腿根，有点硌得慌。这胡同挺窄，两边都是红砖墙，偶尔有窗户亮着灯，透出点人间气息。

走着一阵子，王磊闻到一股子烟火气，是从东边那家小厨房飘出来的。炒菜的味道，带着点葱姜蒜的冲劲儿。他拐过去，隔着墙就能闻到那股子香。

敲了敲墙那边窗户，一个女声喊：“谁啊？这大半夜的。”

“姐，是我，王磊。”王磊咧嘴一笑，声音有点压低。

窗户“哗啦”一声拉开，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探出头来，穿着围裙，头发有点乱。借着灯光，王磊就看见她眼角有颗小泪痣，挺勾人。“咋这么晚啊？”

“刚收完摊。”王磊搓着手，“姐，我送你俩罐儿冰镇啤酒？”

女人皱了皱眉，又笑了：“得了吧你，我这儿忙得脚打后脑勺，喝那玩意儿伤胃。”说着就要把窗户关上。

“姐，就两罐，”王磊手快，抓着窗框把她往里带了带，“今儿个累，喝一口解解乏。”

女人手一抖，窗户又关上了，但没拉拢死。她探出头来，眼神有点怯：“那……就两罐吧。”

王磊嘿嘿直乐，把啤酒递过去，罐子碰到她手，冰凉的。女人缩了缩，打开冰箱门塞了进去。“谢了啊，明天给你个折儿。”

“姐，您跟这胡同口的老张一样，”王磊咧嘴一笑，“人老实。”

女人又笑了，这次没关窗户。“你个小子，嘴甜。”说完，窗户“嘭”地关上了。

王磊推着车往回走，心里有点热乎。这胡同里的人，就像老张一样，见着熟人都热情。虽然日子过得紧巴，可总有些让人心里踏实的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