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掐灭了烟头，唾沫星子喷在拖欠房东半个月的房租上。他眯着眼，望着窗外那条越来越窄的小胡同。

清晨的胡同，灰蒙蒙的雾气像化不开的浓汤，裹着几声清脆的鸟叫。王磊蹬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二手自行车，刚从厂里骑出来。他今年二十六，狗屁不通的技术学院毕业，出来三年工龄，换过的厂子比换过的衣服还多。

“老李头，今儿起晚了啊。”邻居老李叼着烟，揣着手，慢悠悠地晃过来。他头发花白，背有些驼，一身的褶子，活像个被风干多年的老树皮。

王磊叼着烟，没打招呼。老李不乐意了，皱着眉：“咋的，小子，看见了就当没看见？”

王磊扯了扯嘴角：“看见啥了？您自个儿瞎晃悠呢？”

老李嘿嘿一笑：“就知道你小子会装傻！今儿厂里发工资了，我请你喝两杯！”

王磊心里骂了句操，面上却笑道：“行啊，老哥，今儿我请客！谁让咱这破胡同里就您这位爷呢？”

两人勾肩搭背，往胡同口那家老字号的烧饼铺走去。烧饼铺的老板娘王嫂子，五十出头，臃肿身材，嗓门洪亮。她刚起锅的烧饼散发着诱人的香味，引得整条胡同的野猫都冲了过来。

“嫂子，两个烧饼，一个油饼，多加个鸡蛋。”老李喊道。

王嫂子麻利地应着，手上的动作快得像在跳舞。烧饼刚出炉，烫得像火球，老李直接掰开就吃，满嘴直流油。

王磊接过油饼，咬了一口，面硬得硌牙齿。他皱了皱眉，心里嘀咕这年头的烧饼越来越没谱了。

“小子，吃啊，这饼可不便宜。”老李瞪了他一眼。

王磊咧嘴一笑：“老哥，你不懂，我这人是吃软不吃硬。这饼太硬，我能不咬吗？”

老李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笑声震得窗户纸嗡嗡作响。

两人吃着烧饼，聊着天。王磊把厂里遇到的奇葩事讲给老李听，老李则抱怨着物价上涨，房租涨得比工资快。

“要我说啊，这四合院要是能一直这么安静就好了。”老李叹了口气，“可惜啊，年轻人越来越多，这胡同里的事，一天比一天热闹。”

王磊点点头，心里却想着自己的事。厂里不干了，下个厂子找不着，房租还拖欠着，这日子咋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