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邪乎啊！”老张头把烟锅又往鞋底上磕了磕，烟灰往下掉得更欢实了些。他呷了口搪瓷缸子里的砖茶，咂咂嘴，“当年那几天，跟过年放炮似的，噼里啪啦响。这子弹打这，那子弹在那，差点儿就擦着你家窗户墙根儿飞过去。吓得我老婆子，整天跟个受惊的鹌鹑似的，躲在后窗户旮旯里，就怕哪天飞块弹片儿进去。”

小石头扒拉着他那辆缺了轮子的坦克，小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：“真的假的？”他这孩子，对枪炮之类的东西，总是充满了好奇。老张头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里头也觉得有意思，又补充道：“千真万确！那年头，报纸上天天登，广播里不停说，说是国民党反动派不甘心失败，派了些特务，来搞破坏，找人炸工厂，放炸弹。”

“炸工厂？放炸弹？”小石头听得入了迷，他小心翼翼地把坦克往老张头脚边挪了挪，“那得有多大个炸弹啊？能把房子给掀了？”

“哟，你这小子，”老张头乐了，“能有那本事？要真有那么大的炸弹，咱们这条胡同都得搬家了！那帮特务，也就耍点小聪明，放放手榴弹，搞搞破坏，吓唬吓唬人。你看，”他顺手一指巷子里那棵老槐树，“那棵树，当年就被他们放了一颗手榴弹，就在树根底下，好在没炸响，就是炸了个大坑，后来结的果实，都比别人的大。”

小石头一听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他赶紧爬起来，跑到那棵老槐树下，用小手扒拉着树干周围的土，寻找着什么。老张头看了好笑，又跟他解释道：“傻小子，那坑都长满草了，还能找到？不过，那棵树，确实是邪乎，你看它，年年结的槐花，都是香得慌，那都是当年那炸弹的‘功劳’，激发它的灵感了。”

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但他并不在意什么灵感不灵感的，他只觉得这棵老槐树很神奇，因为他小时候，最爱吃的就是这棵树结的槐花糖。

“说到槐花，”老张头突然想起了什么，“那会儿，家家户户都忙着做槐花糖呢！你爷爷我，还会做那活儿。先用麦芽糖稀裹住槐花，再在拿灰土地上滚，一边滚一边收，最后扯成一条条，就是我们小时候爱吃的糖葫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