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有点凉，陆辰深把外套往上扯了扯，玄关的灯亮着，但客厅里黑漆漆一片，电视屏幕暗着。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，视线扫过鞋柜，那双红色的高跟鞋孤零零地立在那里，鞋头上还沾着一点点灰。

他蹑手蹑脚往卧室走，怕吵醒床上的人。

卧室门没关严，他弯腰凑过去，一股甜腻的洗发水味道飘进鼻腔，带着青春期特有的清甜。他推门进去，看到床上躺着的人。

苏梨蜷缩在柔软的被子里，像只偷吃糖被抓包的猫，一只手还抓着被角，另一只手则偷偷藏在被窝里，藏着一小Werther’s Original巧克力，刚才已经被她舔得黏糊糊的。

她睡得很沉，嘴角还噙着一点笑意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，呼吸均匀，像个天真烂漫的孩童。

陆辰深看着她，眸色深不见底。

结婚协议上清清楚楚写着，他们是各取所需的战略性联姻。陆辰深给钱，苏梨给他有名无实的太太身份。就这么着，他想要的，她给；她想要的，他也尽量满足。公平得很。

可为什么……他总觉得这份公平不对劲？

比如现在，他看着这张沾着口水痕迹，却依旧精致绝伦的小脸，就觉得烦躁。

结婚前夜，她哭得梨花带雨，说要对他好，要给他生儿子。陆辰深当时只觉得荒谬，男人，谁不需要个贤内助？

可后来呢？后来他发现，这丫头虽然娇气，但手脚麻利得很。家里大小事她都打理得井井有条，他工作再晚回家，桌上总摆着温着的饭菜。她嘴甜，说话总是搔到他的痒处，偏偏他每次都顶不住。

就像刚才，他因为 утренняя пробежка (morning run) 返回，一身汗味，她却笑眯眯地递上毛巾，亲昵地叫他“大叔”。

“大叔，”她喝得醉醺醺的，仗着酒意搂着他胳膊，软软糯糯地说，“你今天真帅。”

说完，她还不依不饶地蹭了蹭他的手臂，像只确认主人归属的小奶狗。陆辰深心头一跳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，只道：“赶紧睡，别闹。”

他转身要去浴室放东西，却感觉被子被拽住了。

“别走嘛，”苏梨迷迷糊糊地，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“我给你剥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