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好不容易在泥地里爬起来，顺手抄起旁边半截断木当拐棍。这破地方连块像样石头都没有，巴掌大的地皮都被雨水泡得稀烂，一脚下去陷进去快小腿肚。他狠狠捶了捶发沉的后背，泥点子顺着手缝往里钻，痒得直想吐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李浩蹲下去把脸埋进泥里吸了吸气，“下次再有这种活儿，老子宁可睡柴房！”前阵子为了给家里省钱，连着半月都啃冷馒头，现在倒好，不光馒头没了，连脸都赔进去了。

正骂咧咧着，腰间那块铜牌突然一跳，烫得邪乎。李浩下意识伸手去摸，发现牌子背面那道凸起的纹路，正微微发红。他记得这玩意儿是上月从河滩捡来的，看着像块破铜烂铁，当时顺手就揣里了。谁能想到，这铁疙瘩还真能折腾。

铜牌在手里冻得他手背发麻，可那股子热度却越来越明显，甚至能透过棉袄传到皮肉上。李浩又伸手摸了摸怀里那本破旧医书，书页间夹着的鹅卵石，这时候也变得温热起来。

他后脖颈子突然一凉，仿佛后脑勺被人攥住了。逆着光，两道黑影从树林里晃了出来。为首那人手里提着把算盘，噼里啪啦响得邪乎，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在他身上扫来扫去。

“哟，这不是李瘸子吗？”算盘先生咧嘴一笑，唾沫星子喷得李浩满脸都是，“昨儿栽的跟头，后脑勺磕得挺响？这回摔得不轻啊……”

旁边跟着的瘦高个嘿嘿直笑，手里攥着块磨得发亮的石头，时不时朝李浩脚边扔。李浩捂着肚子皱眉，这些天连着受罪，肠胃都不太给力。他忍着恶心直起身子，发现那瘦高个裤裆里鼓鼓囊囊的，像揣了只兔子。

铜牌突然从怀里跳出来，在李浩掌心转了个圈。算盘先生眼睛瞬间瞪圆，往前跨了一步：“嘿？这不是护身符吗？怎么……怎么到你手里了？”

李浩手一抖，铜牌飞出去老远。他捂着肚子又弯下腰，算盘先生那双眼睛就贴在他后背扫来扫去。瘦高个突然笑出了声，伸手就要去拽李浩的棉袄袖子。

“哎哎哎……”李浩猛地缩回来，腰间那块铜牌又烫得吓人。他下意识摸住牌子，突然感觉额头一麻，眼前顿时白茫茫一片。等回过神来，手里多了块温热的鹅卵石，那本破医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