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水..." 张诚又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像撒上了一把沙子，疼得他直抽抽。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，身上这身破破烂烂的衣裳不是自己那套睡衣，袖口都磨破了边。身下是硬邦邦的石头，触感粗糙得要命。

"水...拿水来..." 嗓子依旧沙哑，但总算能挤出几个字了。

一个穿着老棉袄、脸上带着麻子的仆人赶紧应声，忙不迭地冲了出去。屋里光线很暗，只有门缝透进一丝亮光。张诚趁机打量了一下四周。这是一间茅草屋，墙壁上糊着稻草，摇摇欲坠。屋里除了他，就一个同样衣衫褴褛的老者，正坐在门槛上，眼神浑浊地望着外面。

"公子，您这是在高烧中醒来的。" 老者瓮声瓮气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。

张诚记得自己明明在院子里乘凉，突然天旋地转，然后就失去了意识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他皱了皱眉，努力回忆着刚才的感觉。

"我...我这是在哪里？" 张诚挣扎着坐起身，却发现浑身酸痛无力，连抬起胳膊都费劲。

老者叹了口气，指了指门口："此地是南直隶应天府，公子您是外地来的书生，前几日路过此地，突发高热，倒在了路边。若非老奴路过，您怕是就..."

"死了？" 张诚喉头一紧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他虽然是个普通人，但好歹也读过几年书，知道"死"字怎么写。幸好...幸好自己没死。

麻衣仆人提着一桶水回来，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。老者接过水桶，舀起一瓢，递到张诚嘴边。

"公子，小心烫。" 老者声音不高，但透着一股关切。

张诚接过水瓢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水很清凉，瞬间缓解了他喉咙的干渴。他一边喝水，一边打量着老者。老者约莫五十多岁，脸上布满了皱纹，显得饱经风霜。但他的眼神并不浑浊，反而透着一股精明。

"你是谁？为什么会救我？" 张诚放下水瓢，问道。

老者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："老奴名叫王德，是这附近一户农家。那天路过，见公子倒在地上人事不省，就...就救了您。若非雨水冲刷，您这身衣裳怕是会更加狼狈。"

张诚闻言，心中一暖。在这个时代，人性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