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磊在工地的日子，单调得像块砖头，一块一块垒起来，垒成这城市冰冷的墙。他给包工头当小工，打点零碎，扛钢筋，和泥，什么都干，就为了混口饭吃。工地上的人，要么是老家亲戚，要么是像他一样，眼前只有钱，身后没退路。

那天下午，太阳毒辣，工地上的尘土飞扬，张磊正给一栋新盖的楼房和泥。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，砸进泥浆里，连个声响都没有。他干得吃力，胳膊酸的像灌了铅，可手里的活儿不能停，包工头眼睛毒，瞅见你慢上半拍，手里的鞭子可不客气。

“愣着干嘛？赶紧的！”

包工头是山东人，嗓门大，嗓门里还带着一股子烟酒气。张磊没吭声，心里骂骂咧咧，但手上的动作没慢。他知道，这活儿不好干，钱却给得实在。

就在张磊埋头和泥的时候，旁边一个塑像工突然停下来，指了指他手里的泥巴，咧嘴一笑：“小伙子，你这手艺，怕是刚来吧？”

张磊一愣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自己手里那堆灰扑扑的和泥，确实挺狼狈。他挠挠头，憨厚地笑了笑：“刚来没多久，还不太懂。”

塑像工拍拍他肩膀，递过来一支烟，自己点上，吐出一口烟圈：“没事，万事开头难。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我叫张磊。”

“张磊啊，好名字。我叫王虎，这活儿，手得稳，心得静。你看着吧，三年，保准你行。”

王虎比张磊大几岁，话不多，但句句透着经验。张磊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但干净的手，心里有点触动。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苦力，搬砖扛水泥，一辈子也就这样了。但王虎的话，让他心里好像亮了那么一点点。

工地上的人渐渐散了，天色也暗下来。张磊收拾工具，王虎又递给他一支烟：“晚上有空吗？一起吃饭。”

张磊有点意外，摇摇头：“我不太会喝酒，也没钱。”

王虎哈哈笑：“就一盒烟的事，兄弟，别这么见外。出了工地，谁还没点朋友？”

张磊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
晚上，王虎带着张磊去工地附近的一个小馆子。馆子不大，但挺热闹，都是工地上的师傅们。王虎给他们引荐了几个人，都是老工人，有说有笑，气氛很熟络。

张磊坐在角落，听着他们的谈话，心里有点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