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磊第一次踏进这栋写字楼时，脑袋还是懵的。前台一串数字，他愣在原地，手指抠着裤袋里皱巴巴的传单，半天才把“1886”念出来。小姑娘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嗯了一声，按下按钮。

电梯一路往上升，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浓。十七楼，玻璃幕墙晃得人心慌。张磊在格子间门口磨蹭了半天，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

“张磊是吧？把电脑打开。” 组长是个啤酒肚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但眼角褶子里的疲态藏不住。

张磊点头，手指在冰凉的键盘上发颤。屏幕亮起来，弹出系统登录页面。他输入密码时，邻座的小姑娘抬眼瞥了他一眼，“新人？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张磊耳根有点红，含糊应了声。电脑卡顿了几秒，终于进了系统。一摞文件哗啦掉在桌面上，打印纸的墨味呛得人眼睛涩。

第一天就让他跑腿，帮老板送一份文件到隔壁部门。电梯里人声嘈杂，张磊攥着文件，像揣着块豆腐。到了顶楼，保安拦住他，“证件。”

“不是，我是……”张磊话没说完，对方已经挥手放行了。他擦擦额头的汗，拐进老板那间办公室。

门没关严，老板在里面打电话。张磊小心翼翼地敲门，得到允许才推门进去。老板桌对面的沙发空着，张磊坐上去时，自己都没意识到办公室的椅子这么软。

“小李病了，你帮忙。”老板把文件往他面前一推，“今天必须送到财务部，急件。”

张磊点头如捣蒜，合上文件夹。走出顶楼时，夕阳把玻璃幕墙照得像块冰。他站在路边等公交，看着车流像一条条灰色虫子。

晚上十点才挤上地铁。车厢里烟雾缭绕，张磊闻着隔壁男人身上的酒气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手机突然震动，是人事部的消息，说入职体检安排在下周。

他靠在冰凉的车窗上，看着城市的霓虹倒影。想起老家院子里的槐花香，心里突然有点酸。混在北京，连根头发都快被压没了。

第二天早上，张磊提前半小时到公司。在茶水间灌水时，看见昨晚的邻座小姑娘在整理文件。她抬头跟他打招呼，“早啊。”张磊慌忙举着杯子，差点泼了。

“我叫王倩。”她说，“以后有事找我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