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皇子，您看这天，怕是就要下雪了。”偏殿外头飘着零星雪粒子，宫女小心翼翼地提醒。室内暖意融融，三皇子李瑄懒懒地窝在贵妃榻上，捧着个玉鸟杯，眼神半眯着，嘴角那点笑意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，像秋日阳光里打蔫儿的浮萍。

“哦？”他抬眼，目光扫过殿内，最后轻轻落在我身上。我正垂手立在门口，身形挺得像根直溜的旗杆。外头天寒地冻，殿内我穿的可是单薄的藕荷色襦裙，偏生那张脸，冷得像能掐出水来。

李瑄慢悠悠地放下玉杯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“慕容姑娘，听说你昨儿个在储秀宫……跟苏贵妃起了点小冲突？”他声音不高不低，带着点玩味的笑意。

我脚步没停，也没回头，只语气冷得像裹了冰碴子：“陛下口中的‘小冲突’，具体是哪般，三皇子需不需要再去查查宫人们的眼线？”

话音落下，殿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。李瑄嘴角那点笑意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漫展开来，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兴味。“哟，还敢顶撞本皇子了？”他慢悠悠站起身，长腿一跨，就那么斜倚在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眯着眼打量我，“慕容姑娘这脾气……可不像宫里待惯了的。怎么，是新来的？”

“不是。”我声音依旧平稳，但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疏离，“在冷宫待了三年，依旧没学会怎么在御前好好说话。”这话里话外，明里暗里，都在提醒他，别把我和那些娇滴滴的贵人一样看。

李瑄身形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“呵，倒是聒噪。”他忽然伸手，在我面前的几案上轻轻一点，“本皇子就喜欢些有主见的。”顿了顿，他忽又挑眉：“怎么，本皇子这话惹你不高兴了？还是说，刚才在储秀宫，你……”

“没惹我不高兴。”我打断他，语气冷硬得像块铁，“只是三皇子口中的‘苏贵妃’，似乎太过相信她那张能说会道的嘴了。”

“哦？”李瑄来了兴趣，非但没离开，反而往前又逼近了半步，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额角，“所以，你有什么要告诉本皇子？”

我抬眼，迎上他探究的目光。他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，在殿内暖黄的灯光下，显得格外耀眼，可我看着却觉得陌生又熟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