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春寒料峭，顾明秀刚从东院回自己西厢房，脚尖踩进门槛的瞬间，就觉不对劲。屋里静得过分，连丫鬟使唤人的声音都没有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走过去揭开床幔，整个人都僵在原地。

堂堂五品诰命嫡女顾明秀，此刻正一丝不挂躺在锦被上，怀里还揣着别人的长命锁。她猛地坐起身，白皙的胳膊因为惊吓绷得死紧，能看见纤细血管在皮肤下鼓动。窗外飘着零星雪花，映着帐顶流苏，像极了某种恐怖片里的死亡场景。

"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"顾明秀声音发颤，手指胡乱地捻着锦绣罗帐。突然，她眼珠子瞪得溜圆——梳妆台上那面铜镜，正反着映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自己。左边那个穿着绫罗绸缎的正是她，右边那个却面色惨白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
"不……不会吧？"顾明秀低头盯着自己的小腹，那里还残留着别人临死前留下的血迹。一股腥甜顺着嘴角涌上来，她下意识用袖子抹了把脸，越抹越不对劲。袖子里湿漉漉的……血？

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：自己在东院被庶妹推下池塘，浸在冰水里挣扎；被继母灌下慢性毒药，咳血晕倒在佛堂；还有昨天在花园里，那个叫林婉儿的通房丫头，哭哭啼啼的市场买来的二手货……最后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她——自己不是死了吗？怎么穿到别人肚子里来了？

顾明秀的脑子彻底宕机。她掀开锦被，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。反正都这样了，总比死强。她摸出被压在枕头底下的银簪子——这是前世从杀猪刀上拆下来的备用玩意儿，没想到重生了还能用上。

"吱呀——"西厢房门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灰布裙子的丫鬟端着药碗，正要问姑娘醒了没。顾明秀手起刀落，银簪斜斜刺入那丫鬟咽喉。血喷出来的时候，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。

"吱——"药碗摔在地上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顾明秀看着那抹鲜血染红灰布裙子的瞬间，忽然笑了。没错，她就是顾明秀。前世被折磨死的时候，她连棺材板都没看清；这一世，她倒要看看，谁敢再动她一根汗毛？

屋里没有变成灵堂，反而成了临时藏尸处。顾明秀脱下绣花鞋，赤脚踩着血迹走进园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