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吭哧吭哧擦了把汗，望着那汉子的手，心里直打鼓。我这把年纪，挂个“马子”的名头，听着就是班主耍。呐，我就是个跑腿的，扁担挑着的是货，不是人的命。

“大爷，”我赶紧摆手，“不是那个，担子是豆腐。佝偻山顶，新鲜豆腐，送到城里豆腐坊。”

汉子眼珠子转了转，嘿嘿一笑：“豆腐啊？那小钱，砸锅卖铁都轮不着你给老子当马子。不过看你这身板，倒真像是挑个担子货的料。”他拍了拍我肩膀，力道不小，“走，带两块豆腐回去尝尝，我赵二狗，开了间小饭馆，就差个管磨豆腐的。”

我愣住了。豆腐？饭馆？这不像是庙里头的活计。庙里宗教规矩森严，讲究青灯古佛，修心养性，哪来的豆腐饭馆，还挑着担子跑腿。心中疑惑，嘴里却是老实回答：“大爷，小僧，出家人不沾凡尘烟火，这……”

“嘿！你这和尚念叨啥呢？”赵二狗打断我，“如今是什么年头了？念佛能当饭吃？我出钱，你出力，咱们合作开个豆腐坊，城里人讲究健康，吃豆腐的多得很！”

赵二狗的话头勾得紧，我一时竟回答不上来。终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和尚，庙里学的全然无用。心里盘算着，豆腐坊虽是烟火气，却是实实在在的营生。也好，总不能真跟着这赵二狗回去当马子。

“行，那小僧……做这豆腐坊的记名帮工。”我用一句极不正经的佛门用语带过。这也算，毕竟这和尚名分，是意外之喜，不能随便丢。

赵二狗眼睛一亮，咧嘴笑道：“好！有戏！我叫你钱小僧，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，跟着我好好干活！”

豆腐坊不大，三间破旧的平房，院子里堆着些杂七杂八的木料和石磨。钱小僧，这就是我新名字。豆腐浆、豆腐脑、豆腐皮，开张那天，城里人看着我的眼神，依旧透着一股“马子”的疑惑。

“小僧，快些！磨豆腐呢！”赵二狗在后面扯着嗓子喊，“磨坏了，你还得赔豆子！”

我只能学着下手，笨手笨脚地推着石磨，汗水浸透衣服。豆腐坊倒是真热闹，有赶早市的市民，有闲来喝茶的老头，还有几个跟着我摸豆腐脑的孩童。烟火气，比庙里多了几分鲜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