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明月顶着个鸡窝头，从猪圈里把那头哼哼唧唧的大黑猪拽了出来。猪哼唧得更欢了，四蹄子刨着圈圈，拱得猪圈的干草都飞起来了。她一把薅起旁边一把青草，塞猪嘴巴里，嘴里还念叨：“胖点胖点，过两天不就过年了嘛，给你加餐！”

猪是她的摇钱树，养得膘肥体壮，等过年就能卖个好价钱。这会儿把它拉出来，不是要杀，是想让它在集市上溜达溜达，打打广告。这年头，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富裕，谁家要是杀了年猪，那得张扬好几天。

“这灯泡，真是气死人了。”柳明月咕哝着，把猪赶到院里。院里的鸡窝里，母鸡们见着生人，叫得跟杀鸡一样。她踢了踢旁边放着的竹筐，筐里是刚烙好的烧饼，还冒着腾腾热气。这是她今儿个新学的手艺，卖得比包子还抢手。

集市这会儿正热闹。大喇叭里喊着：“谁要买菜？新鲜的猪肉，便宜卖了！”柳明月挑块肥瘦相间的猪肉，在案板上拍了两下，肉汁“滋啦”一声，香气四溢。集市上人声鼎沸，卖菜的开始抢地摊，卖布的扯着嗓子吆喝，小孩儿追逐打闹。

柳明月攥着几块零钱，买了把青菜、一捆葱。她算着账，肉按两块五毛钱一斤，烧饼一块钱一个，青菜五毛钱一斤。这几样加起来，今天能卖个十几块钱，足够她跟隔壁村的小伙儿林浩谈亲事了。

林浩是她看上的，人老实，手脚勤快，关键是人真心。那天他帮着她把猪圈修好，还帮她挑水劈柴，眼睛里全是着眼巴巴的信赖。柳明月心里一热，攥紧了拳头，加快了脚步。

集市上人挤人，她得小心翼翼地护着那几样东西。烧饼还热乎着，散发着芝麻的香气。“卖烧饼嘞！刚烙的，香喷喷的！”她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特有的韵味。

一开始没人注意她，买肉的、买菜的都埋头讲价。柳明月撇撇嘴，把烧饼摊子摆在墙角，自己则去挤人群。她得看看林浩在哪儿。

人缝里，她看见了林浩。他穿着那身靛蓝的旧棉袄，正帮人搬东西。柳明月心里一甜，加快脚步走过去。

“林浩！”她喊了一声。

林浩转过身，看见她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大白牙。“明月，你怎么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