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明月系上靛蓝的帆布围裙，踮起脚够到小卖部顶上那盏昏黄的灯泡。灯丝时灵时不灵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她现在的心情。猪圈那边传来哼哼唧唧的动静，她趿拉着破旧的塑料底鞋就去了。

猪圈是土墙简易搭成的，顶上铺了些干草，几头刚满月的小猪在里面打滚撒欢，呼噜呼噜地响。一个油光水滑的大肥母猪正卧在角落里，见她来，眯着眼哼唧了两声。

“懒猪，起来干活！”柳明月弯腰，撸起袖子就想去掀那个大肥母的肚子，那猪受惊似的翻了个身，甩了她一头泥。她笑骂了一句，开始给猪添草料。草料是前几日割的野苕，晒得干干的，拌上从食堂打来的碎米。

“明月，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？”穿着蓝布褂子，身材微胖的王婶挑着一桶水走过来，看见猪圈里的动静，忍不住评价，“你那手劲，猪都要被你掀飞了。”

柳明月擦了把脸上的草屑，咧嘴一笑：“王婶，不掀飞不成活啊。你看这猪，膘肥体壮，等个把月就能下崽，到时候我分你几头。”

王婶摇摇头，走到猪圈边，伸手摸了摸那头大肥母猪的脑袋，“还是你实诚。不像某些人，嘴上甜，做事却像个老太太裹脚布，又长又宽。”

柳明月心里咯噔一下，暗自嘀咕这王婶说话是藏不住事。她压下心里的不快，反手也撸起袖子帮着添草料。猪是她的金矿，必须得伺候好。

等把猪喂饱，天已大亮。柳明月撸着胳膊走到猪圈外面，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天，突然愣了一下。刚才没注意，这猪圈上头不知什么时候给自己搭了个小棚子，里面还挂着几串干辣椒和一把晒干的葱。

这是谁干的？她记得昨天来的时候，猪圈顶上还是光秃秃的。她蹲下身，扒开干草一看，发现几根细弱的竹竿插在土里，上面用草绳捆扎着。

一个穿着靛蓝布褂子，身材精瘦的小伙子正蹲在猪圈门口，手里拿着个破瓦片，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什么。他见柳明月看过来，慌忙放下手里的瓦片，站起身来，挠了挠后脑勺。

“明月……我……我昨天晚上不小心……”小伙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眼神躲闪，显然是想解释什么。

柳明月挑了挑眉，没说话，只是盯着猪圈顶上的小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