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老板发来的微信，一个红色的感叹号，配着四个字：“方案搞定了？”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嘴角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。得，又催了。这周已经催第三次了，老板的耐心大概快被我这边儿磨没了。

我赶紧回过去，拍了一张空白的文档界面，打字：“老板您看这行行不？”

刚发出去，手机又“叮”一声，还是老板。这次连文字都没有，只有一个愤怒的表情包，然后电话就追过来了。

“搞定了？张越你他妈给我搞快点！客户明天就要！”老板的声音在电话里特别大，震得我耳朵嗡嗡响。我赶紧把手机拿远点，压低声音：“马上马上，您先别急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感觉肺里都憋着一股气。这也行，催完老板催客户，没完没了。晚上聚餐的时候客户又提了新要求，还说要多加几个 Years of Experience 在简历上，我几乎要把最后一丝耐心都搭进去了。

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代码和图表，眼皮越来越沉，手指敲键盘也越来越慢。好不容易熬到下班，头重得像灌了铅。出租车上，我把车窗摇下来透透气，晚风有点凉，吹得人稍微清醒了点。

回到家，家里就我一个人。煮了一大碗泡面，面里的调料包撒多了，汤特别咸。我扒拉了两口，就觉得口渴，去冰箱里拿水。路过我的房间门口，门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能看见床顶那个变形的卡通猫头鹰挂件。

想起一会儿要删聊天记录，我就直接进了房间，坐到书桌前。电脑屏幕亮着，昨晚没关。我打开微信，翻到他的对话框，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来的：“明天会一直陪着你，永远。”
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嘴角有点发酸。永远，呵，说得真好听。我翻到底，把所有聊天记录一条条选中，然后右键，删除。

删除确认界面弹出的时候，我手抖了一下。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最后用力点下了“确定”。然后，我又点开了他的朋友圈，一条一条地划过去，最后把他拉黑了。朋友圈的更新提醒消失了，心里好像踏实了一点点。

吃完泡面，我开始整理第二天要带的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