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南叼着根草根，在街边跟个破瓦罐似的晃悠。俗话说得好，叫花子见乞讨的，妖精见狐狸精，他这半吊子修士，自然也免不了跟同路人搭讪。眼瞅着前面巷口一阵骚动，好几个提着灯笼的衙役，正围着一个摆摊的老头儿，伸手就要抄家伙。

“官府的？官府的不得了啊？”林南凑过去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个豁了牙的缝儿，“老哥，别跟这老头一般见识。人吃五谷杂粮，谁能没个头疼脑热？”

领头的衙役是个横眼郎，一听有人说话，剜了林南一眼：“滚一边儿去！再打听，捅了你们捅了你们！”旁边几个衙役也跟着吆喝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林南不以为意，嘿嘿一笑，绕着他们走了两圈，最后停在那老头儿身边，小声嘀咕：“嘿，这老头儿摊上事儿了，瞧这架势……”

老头儿满头大汗，跪在地上，顺手从怀里摸出个黄澄澄的锦囊，哆哆嗦嗦地递给横眼郎：“大人，小民是开药铺的，无妄之灾啊，求大人开恩。”

锦囊里露出的茶砖，一看就不是凡物，横眼郎眼睛一亮，立马换了一副嘴脸。他对旁边几个衙役比划两下：“都别闹了，MERD，这可是陨星茶砖，遇强则强！回去写个报告，明儿升堂再审。”

衙役们吆喝着散了，老头儿直起身子，抹了把汗，刚想谢恩，突然愣住了。他指着林南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这位……这位爷，我怎么瞅着……”

林南嘿嘿一笑：“老哥，你眼神儿忒急了。我是路人甲，路人乙，路人丙……”

老头儿眼珠子一转，噗嗤笑出声来：“胡说，你明明是……”

声音戛然而止。

老头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他猛地抬头，看向林南的脑门子。那动作，与其说是抬头，不如说是仰天打了个滚。定睛一看，林南额角上，赫然多了一撮鸟窝似的白发。

“你……”老头儿憋得满脸通红，指着林南的手都在抖，“你他妈……”

林南咧嘴一笑，轻轻拍了拍老头儿的肩膀：“老哥，冤家宜解不宜结。你瞧，我这不挺好的嘛，没掉成猴儿，也没变成……”

后面的话没说出来，但那意思，明眼人都懂。

老头儿崩溃了。他捂着脸，直奔老巢去了，临走前还撂下一句：“我反了天了，居然在临安市见过白头发的乞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