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是真不小，杨开缩在茶棚檐下，棉袄硬邦邦的，跟冻僵了似的，贴在身上。他搓搓冻红的手指，呵了口白气，白气刚冒头就被风吹散了。街角这儿偏僻，茶棚老板怕生意，早早掌了灯，炉火烧得正旺，映着几双冻得发直的眼睛。

“嘿！小子！站住！” “晦气！大半夜的还跑这儿来！” 两声吼裹着雪沫子砸过来，杨开抬头，就见两个高大的汉子提着铁棍，歪歪扭扭地逼近。左边那汉子脸上有道疤，跟蜈蚣爬过似的，冲他咧嘴：“看你穿得单薄，莫不是逃狱的？”

杨开揣着手，慢悠悠地往后挪了挪，往炉子边凑了凑。空气里混着茶香和焦糊味，他往茶棚深处瞅了瞅，老板正抄着手数钱，头也不抬。这年头，能躺着不坐着，能不动弹不折腾，是条铁律。

“逃狱？我倒是想，”杨开往炉子边蹭得更近，烤得额头有点发烫，“问题是，我没地方逃，也没功夫逃。”

那疤脸汉子手里的铁棍顿了顿，又往前了半步：“少废话！看你鬼鬼祟祟的，身上有伤没？跟 werewolf 似的，阴森森的。”

杨开瞥他一眼，心想你管我像啥鬼呢，我若真像，早就冻成僵尸了。他叹了口气，声音里透着累：“没事，就是脚崴了。”

“脚崴了还跑那么快？”疤脸汉子不干，旁边那瘦高个插嘴：“老板，咱们这地儿，前脚刚人来后脚就走了，怕是贼。得盘查盘查。”

茶棚老板哼了一声：“盘啥盘，冻死个人，人家还能抢我茶钱？滚吧！” 瘦高个扒拉着鼻尖，没吭声，但那眼神，像是默认了。

杨开也不生气，自顾自烤火。炉火噼啪响，暖烘烘的。他想起昨晚路过河堤，看见两个姑娘在骂架，那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朵。一高一矮，都穿着红衣裳，在风雪里跳来跳去，像两只斗气的红辣椒。其中一个好像是村里的小学堂先生，被那矮个姑娘追着打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，什么“克夫”来着。

杨开当时想凑上去看热闹，可脚步一落地，脚脖子就疼得钻心，只能眼巴巴看着。后来那两人绕着河堤跑了好一阵，最后还互相推搡了几下，也不知道是为了啥。

“小子，还杵这儿？”疤脸汉子又吼了，声音里透着不耐烦，“再不滚，别怪爷们不客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