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来得急，铺天盖地砸下来，跟要把世道给掀翻了一样。杨开缩着脖子，往街角那漏风的茶棚钻。身上旧棉袄早冻得跟块硬砖似的，黏在皮肉上，风刮过脸，生疼。

后头那两声吼，隔着雪沫子还能听清。“小子！站住！”是个尖嗓子，估计是那当铺的小子，死缠烂打不要脸。前脚跟丢了几块板砖，都砸在杨开脚边，没沾着。

杨开头也不回，脚底抹油似的又滑了几步，把那当铺小子甩出老远。他前世要是搁这儿，估计早被那小崽子给追上了，要么揍顿，要么灌甏子劣酒。不过现在？哼，谁爱追谁来追。

茶棚里头，几个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，台上角儿唱得正嗨，金蟾蜍灯一晃一晃，照得人影幢幢。杨开捡了个歪了吧唧的破木凳子坐下，炉子是冷的，茶也是冷的。他撕了块硬邦邦的黑面馒头，就着雪水嚼起来，吧唧吧唧响，顶饿。

“喂！外头跌死个人了！”柜台后头传来一声惊呼，尖嗓子那货，估计摔得轻不了。正说书的老先生也停了嘴，探头出去看。 “啧，好大的雪……啧……”说书先生搓着手，哈出来的白气混着雪粒子往下掉，心里直骂咧咧。 杨开往门口瞅了瞅，风卷着雪，卷得人眼都花了。“惨吧唧的，不抗冻。”他咂咂嘴，又低下头啃馒头。

炉膛里添了把炭，红光晃得人眼皮子直跳。外头雪声噼里啪啦，跟打雷似的。忽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，在屋檐下踩出一堆雪。“这位……老先生，小的有急事相求。”是个哭丧着脸的小厮，腿上还有道口子，血被雪冻成了冰碴子。 “啥事？”说书先生不耐烦，“大晚上拿这个挡我财路！” “小的……小的给‘镇远当’看门，刚才……刚才被那对贼男女推下了河……”小厮哆哆嗦嗦，“千恩万谢了您的大爷，求您帮帮忙……”

杨开手机了口馒头，问：“贼男女？哪个贼男女？” “就是……就是那对‘黑风寨’的……赵天虎，赵天豹兄弟俩……”小厮声音发颤，“那赵天豹，往河里丢了块大冰坨子，小的……小的命不该绝，差点冻僵了……” 黑风寨？杨开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名字熟啊，前脚刚从那地界过，听说挺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