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开掸了掸袖子，看着手里那把破铜烂铁，眉眼没动一下。这把剑是他从当铺后门捡的，剑身锈得跟刚从茅房里捞出来似的，剑柄歪得能当个风向标。店小二直骂他是二百五，他连句"呸"都没吐，转身就溜了，揣着那几文钱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吃顿好的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他摸到镇东头的破庙。庙里供的是泥塑的气死鬼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但巷口那家酒馆的灯影，比庙里的蜡烛亮堂多了。掌柜的认得他，每次来都给两碗下酒菜，"小李子，又出来混了？"掌柜的叼着旱烟杆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"托您的福，混口吃的。"杨开接过酒碗，热气直熏眼睛，"您这儿还有活儿吗？"

掌柜的眯着眼想了想，"后山老王家那小子又跟人动了手，人本事一般，脾气忒冲。你上，五十两，明码标价，见人说和，不见人拔腿。"

杨开咧嘴笑了，"这买卖不错啊，赏你三两酒钱。"说罢把半碗酒灌下去，抄起那把破剑就往外走。

老王家在镇子边缘，走过去得绕过一片坟地。杨开数着脚下的青石板，心里嘀咕，三两酒钱得卖多少碗蒸菜才够。刚走到坟地南口，就听见一阵杀猪似的嚎叫。

他藏在不老树后，透过枝叶缝往里瞧。七八个灰衣人围着三个光棍，正拼命地往他们身上招呼。那王家小子被按在地上，脸憋得通红，拳头跟雨点似的砸在空处。灰衣人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，"挺能耐的，怎么着？单挑啊？"

杨开把破剑往地上一插，走了出去。灰衣人们见多识广，盯着他这身破衣烂衫，没当回事。杨开也不搭理他们，就站在原地，看热闹似的。王家小子眼睛一亮，站起来吼道："喂！你他妈也来帮忙啊！"

杨开慢悠悠地捡起地上的破剑，掂了掂，"你们这是干嘛呢？"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灰衣人脸上。为首的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刀，"滚蛋，晦气。"他原以为杨开会跑，没想到这小子敢站出来。

杨开往旁边歪了歪头，"晦气？你们杀人的晦气大，还是挨打的晦气大？"

话音刚落，破剑"唰"地一下出鞘。那把剑锈得厉害，但剑光惨白，比雪还要亮。灰衣人们一愣，随即笑了，"穷鬼也耍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