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蹲下身，手指戳着那堵新墙上的灰。手指捻起来，带着一股子干裂的味道。这墙摸上去怪怪的，像是水泥刚浇上的时候，就被风刮了半截。墙根子底下，有几块砖头的棱角不太对劲，像是被人动过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后脖颈子突然发凉。这感觉挺奇怪，明明是夏天，太阳刚掉下去，晒得他后背还暖烘烘的。他想起一件事，三年前，他在这儿转悠的时候，天再热，也没这股子阴冷劲儿。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个容易慌的人，但这一刻，他总觉得有双眼睛，在暗处盯着他。这感觉不是想象出来的，像是真有东西，就站在旁边，看着他，连他挠头皮的动作都看在眼里。

他壮着胆子，绕着墙走了一圈。墙不宽，也就半米多点。墙头上，以前爬山虎的地方，现在光秃秃的，只有几片枯叶，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。那声音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林默停下脚步，盯着那几片枯叶。它们在风中抖啊抖的，像是在跟他打招呼。不对，像是在嘲笑他。他想掐死这片叶子，可手伸出去一半，又缩了回来。他怕，怕自己这一伸手，会惊动什么。

他转身往胡同里走。脚步很轻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他总觉得，这胡同里有眼睛，无数的眼睛，都在看着他。他不敢回头，怕一回头，就能撞见 чего-то不对劲的东西。

走到胡同中间，林默停了下来。前面，是另一堵墙。这堵墙比刚才那堵墙，要新得多。墙上面，刻着几个字。林默走近一看，心里一下子就沉了下去。

那几个字是：林默，欠我一条命。

林默手里的烟，突然就灭了。烟头掉在地上，冒着青烟，很快，就灭了。他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夕阳的光，照在他的身上，把他拉得很长。他的影子，像一条孤魂，在胡同里飘来飘去。

他想起三年前，他确实欠过一个人一条命。那人是他的朋友，叫张伟。张伟死了，死得很惨。林默一直觉得，自己欠了张伟一条命。可他不知道，张伟的死，跟他有什么关系。

现在，这堵墙上的字，像是一把刀，把他心里的伤口，又划开了一道口子。他看着那几个字，眼眶子突然就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