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在胡同里转了三圈，还是走不出头。夕阳把他影子摁在墙上，跟着他一晃一晃的，像条无聊的大蚯蚓。这地方跟他三年前完全不一样了。以前是开着的，墙头爬满爬山虎，现在呢？两边砌了新墙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赶工时候撂挑子跑了一样。

他在这条死胡同里晃悠了快俩小时。砖头缝里全是灰尘，地上干干净净的，连个烟头都没有。这不对劲啊。林默心里嘀咕。他来这儿是为了张照片。三年前，他在这巷子东头墙根底下，拍过一张照片。照片里有个女人，站在蜘蛛网下的破皮箱旁。当时他以为是什么野猫，现在一看，那箱子跟他手里的箱子一模一样。

林默蹲下去，用袖子擦了擦箱子把手上的土。上面有划痕，深一道浅一道。他摸着划痕，想起三年前那晚。当时他也是箱子里爬出来的。那天他失恋了，喝得烂醉，一头扎进胡同里。结果，就没看见明天的太阳。

“你他妈是谁啊？”突然，有人从巷子拐角钻出来，手里举着根棍子，指着林默。那人穿着花衬衫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风吹过的鸡窝。

林默吓了一跳，差点没把箱子摔地上。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想说话，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块豆腐。他打量着那人，三十多岁，脸上长着雀斑，眼神贼亮，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。

“看什么看？想偷东西啊？”那人用棍子戳了戳林默的箱子，“老实交代，这儿的东西是你抢的？”

林默皱了皱眉。他记得三年前，他在这巷子西头，见过这么个家伙。当时那家伙正盯着他，跟现在这眼神一模一样。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
“我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我走丢了。”

“走丢了？”那人冷笑一声，“少来这套。这胡同里就你一个活人，谁让你走丢的？”

林默看着他，突然觉得那人特别眼熟。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样。他盯着那人的雀斑，盯着那人乱糟糟的头发，盯着那人贼亮的眼睛。突然，他想起三年前，那个同样穿着花衬衫，同样头发乱糟糟，同样举着棍子的人，在他面前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林默指着那人，手指抖得像筛糠。他突然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