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天黑着灯，在老城区那条死胡同里转悠。这胡同比人老，砖墙裂了缝，泼出去的水都带旋儿。他叫张默，住在附近，挪窝三天，总觉得眼皮子底下有东西晃荡。不是幻觉，是实打实的，冷飕飕的那种，像从冰箱里刚掏出来的冻鱼。

今儿个更邪乎。刚拐进胡同，就见墙根蹲着个戴毛线帽的。夕阳一照，那人影影绰的，看不清脸。张默心里咯噔一下，骂了句“谁他娘的玩意儿”，掏出火柴想吓唬吓唬。火柴划着，橘红的火苗晃了晃，那人影突然动了。

啧，这动作，活像被猫按住尾巴的耗子。唰一下站起来，毛线帽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眼神，白得瘆人，像两盏走丝的灯泡，直勾勾盯住张默。

嘿！张默是见过世面的人，这几年为了糊口瞎写小说，跟人打交道是家常便饭。但这哥们儿，邪性得很。张默混metric-unit=人阿，不怕死，就怕让人看毛骨悚然。他玩了个心眼，慢悠悠地往后退，同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些黄的牙，“嘿，哥们儿，大白天不睡觉，在这儿看风水呢？”

那戴帽子的没说话，就那么靠着墙根站着，脑袋歪了歪，像是在听风。张默心里毛了毛，这要是死缠烂打起来，他可不怕跟人动手。他仗着年轻，膀大腰圆，收拾个二愣子没问题。

可那哥们儿突然抬手，往上一指。张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就见一扇窗户，窗帘严严实实拉着，中间有个黑疙瘩。他眼神一眯，嗤笑一声，“哟，看窗帘底下老鼠洞啊？我告诉你，想吓唬我，下辈子吧。”

话音刚落，那戴帽子的突然扑了过来。张默猛地一惊，转身就跑。他跑得快，这些年准点下班，风雨无阻，速度跟打了鸡血似的。可那哥们儿也快，简直是贴着地皮贴。张默跑过一条巷子，又转回大马路，那人影就跟鬼影似的，叼着他的后尾。

眼瞅着要被撵上了，张默急中生智，冲进一家亮着灯的小饭馆。饭馆里人不多，三五个爷们儿围着一桌子打牌。张默一屁股坐在桌边，喘着粗气，“老总，来碗热豆浆，多放些糖！”

打牌的爷们儿斜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一个劲给自己灌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