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鹿抱着那叠红本本，在办公室角落里坐了半天。手上的火烧火燎的，全是刚才签字时被齁得。旁边小茶杯子上还留着张导批改剧本时蹭的墨点子，活像只大乌鸦蹲在那儿。她盯着桌面小盆里那盆绿萝，叶子都蔫得打卷儿。

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三次，林小鹿 lusen 觉得自己眼皮像挂了块千斤重铁。起身时差点滑倒，新换了的地板太滑。摸手机看日历，她倒吸一口凉气——订婚宴就在后天。林小鹿赶紧抓起桌上那包纸巾擤鼻涕，黏糊糊的，也不知道是昨晚哭的还是今早快渴死的。

咖啡厅靠窗座位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。林小鹿一手捏着菜单一手遮眼，生怕再撞见张导。男人往她的方向伸了伸手，又把手收回去。林小鹿低头数自己鞋带，突然听见男人声音："请问小姐，需要加餐吗？"

她猛地抬头，撞进张导带着笑意的眼睛里。男人脖子往旁边让了让，林小鹿顺势把脸埋进胳膊里。张导看着她红肿的眼睛，嘴角不自觉往下撇。刚才化妆的时候，眼角还划了道口子，血晕到睫毛上。

正尴尬着，服务员端来杯热可可。林小鹿捧着杯子时，烫得赶紧缩手。张导趁机把菜单推过去："随便点，我请。"林小鹿瞟了一眼，上面赫然写着"清蒸蟹"。她扒拉了两口麦片，小声嘀咕："我账上就剩五块钱了……"

"呵。"张导把餐巾纸拍在桌上，"下周工资我让人转给你。"他突然凑近，把菜单往旁边一推，"听说你今天去婚期酒店了？"

林小鹿手一抖，杯子里糖块全浮起来了。她含糊道："……导师您戏多。"张导把手机往桌上一拍，屏幕上是酒店资料页，上面整整齐齐写了她的名字。林小鹿这才想起来，上周交资料时有人拿着表格让她填，当时急着交上去，根本没听见细说。

"林小鹿。"张导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"我给你一天时间反悔。明天我准时来接你。"男人站起身，林小鹿也慌慌张张跟着站起来，发现两人脚下只有半公分距离。她往后退了退，却在抢门的时候撞到墙。闹剧似的，空荡荡走廊里只剩下男人清冷的笑声。

晚上林小鹿熬到凌晨两三点，翻来覆去想"反悔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