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冲出电梯的时候，后背都湿了。客厅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，正襟危坐，旁边还站着个挺着肚子的年轻女人，看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。这阵仗，不像是来谈心的。

客厅装修得敞亮，但气氛沉得像灌了铅。王磊站定在门口，头皮发麻。那男的抬眼瞥了他一下，嘴角撇了撇，没说话，但那眼神，像是在说“你来干什么”。

王磊心里叫苦不迭，这哪是家庭会议啊，分明是审判大会。他想起早上出门前我妈的叮嘱：“见到你舅舅舅妈，客气点，别毛手毛脚的。”他哪里知道会这么严重。他偷瞄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女人，脸上带着笑，但眼底的算计藏都藏不住。

那男的，是他舅舅。王磊从小到大，印象里，舅舅的眼神就没好过。当年他爸走得早，家里条件不好，他舅舅帮了不少忙。可王磊再长大点，知道那些帮忙都带着目的。他爸的公司，最后不还是被他舅舅一点点掏空，留下一堆麻烦给现在的他。

“坐吧。”舅舅声音冷淡，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椅子。王磊硬着头皮坐下了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感觉空气里都飘着火药味。

舅妈也没好气，往他面前推了杯茶，冷冷道：“喝吧。”王磊端起茶杯，手还是抖，茶水洒出来一点。

那个年轻女人，王磊也认识，是表妹。不过他只认得字，人面不熟。表妹挺着个大肚子，脸上挂着客气的笑，但眼神瞟过来的时候，明显带着点打探。

“磊磊，你最近怎么样？”舅舅问，语气还是那么客套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：“还行，工作都挺顺利的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舅舅点点头，顿了顿，“你妈的意思，是想让你……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完蛋，又绕到这个话题上来了。他清清嗓子：“舅舅，现在都是市场经济，彩礼这事儿……”

“市场？”舅舅打断他，“那是市场，但也不是什么都讲市场。我侄女就指望你帮衬着点。”舅妈在一旁补刀，“尤其是她这个情况，以后生个孩子，花钱的地方多着呢。”

王磊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别的，但看着舅舅和舅妈虎视眈眈的眼神，硬生生把话咽回去了。他想起我妈昨晚偷偷抹眼泪的样子，心里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