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天，闲得发慌，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。我支了个小摊子，摆在锣鼓巷后面，人堆里。摊位不大，一张旧红木桌子，桌上摆着三杯清水，香炉里插着一根烧得快灭的线香，旁边还歪歪扭扭贴着张“算命”的纸条，被太阳晒得都卷了边。

我呢，就坐在桌后，眯着眼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。生意嘛，自然是有的，但不多。毕竟这年头，谁还信这个。有些人图个新鲜，摸个杯，摇个签，图个乐呵；有些人呢，就是纯粹来找乐子的，看个热闹。

我随手抓了个签，是第八十四签，签文曰：“猛虎卧荒丘，君子居此地，一朝风云起，富贵在眼前。”我摇摇头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呵呵，又是个空欢喜的。”

这时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伙子走了过来，围着我转了两圈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，递给我一支：“兄弟，算卦吗？我最近总做怪梦，钱也掉了不少。”小伙子一脸愁容。

我接过烟，点上，吸了一口，吐出一串烟圈，缓缓说道：“梦是啥梦？钱掉了多少？”

小伙子压低声音：“都是些不好看的梦，什么鬼啊，怪物啊的，钱……钱倒是没数，反正总觉得心里不得劲。”

我掐灭烟头，站起身，目光如炬：“小子，你身上有煞气。”

小伙子一愣：“煞气？我……我哪有煞气？”

我摇摇头，指着远处的一栋楼：“那边那栋楼，刚搬进去吧？”

小伙子顺着我的手指看去，点了点头。

“那边最近不是刚死了个老太太吗？你们过去住，风水不好，煞气重，你得找个办法化解。”我指着身边的一把桃木剑，“这玩意儿，你拿去，床头放一年，保你没事。”

小伙子一听，眼神发亮：“真的？”

我摆摆手：“我话是这么说，信不信由你，不过你想想，那老太太刚死没多久，你们就搬过去，总不是个好兆头吧？”

小伙子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，便从口袋里摸出三百块钱，递给我：“兄弟，这……这不够吧？”

我摇摇头：“不用，你拿着这个，明年再说。”

小伙子高兴坏了，接过桃木剑，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
我靠在桌子上，看着小伙子的背影，叹了口气。这年头，当个算命先生也不容易，得时刻留个心眼，不然被人骗了钱，还落个坏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