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霖刚到京城的时候，口袋里比脸还干净，身上还背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衣服。她晃悠进御膳房的门槛时，连那门槛的砖头缝都嫌弃地往旁边躲了三厘米。

“新来的？是负责打杂的吗？”管事叉着两根油腻的筷子，斜眼打量着她。盛霖攥紧了怀里那点刚够买口粮的铜板，小声回：“是……是，管事大人。”

管事哼了一声，拿起她怀里那点东西掂量了两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就这点东西？还敢想当厨娘？行，先去后厨洗菜吧，洗干净点，别把锅底都给我洗漏了。”

盛霖连声应着，缩着脖子去找水盆。她想起山里溪水冰凉的舒服，再看这御膳房的水，烫得像刚出锅的烙铁。一个不小心，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道红痕。

“哎呦，疯子，怎么走路的！”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呵道。盛霖抬头，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，穿着簇新的水绿丫头服，手里正捧着个刚洗干净的瓷碗。

盛霖刚想解释，那丫头已经转过身，对着管事旁边一个挺着大肚子、满脸横肉的嬷嬷告状：“嬷嬷，你看新来的这个，连碗都洗不好，手上都烫破了。”

盛霖心里一沉，刚适应过来的肚子又疼了。她张了张嘴，那丫头又抢先一步，指着她的鼻子喊：“呸！还敢说不是？看那脏兮兮的手，刚才肯定在偷吃东西！”

嬷嬷没好气地瞪了那丫头一眼：“行了行了，新人不用为难。”可那眼神，比瞪谁都狠。盛霖默默低着头，感觉后背都凉了半截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：“住手。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个少年。他穿着明黄色的锦袍，腰间玉带上坠着一块墨玉，走到近前时，众人顿时噤声。

那少年顺着手套往地上一扔，是个精致的乌木竹筷，光洁得能照出人影。“陪本太子去前面的酒楼坐坐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清朗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盛霖脑子里嗡的一声，酒楼……是那个听说接连款待了三个王爷，又得罪了当朝丞相的酒楼？京城有名的混账铺子。

管事脸色骤变，小心翼翼跪下：“殿下，奴才……”

“本太子想尝尝山下厨子做的菜。”少年打断他。盛霖猛地抬头，成了个意外的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