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说完那句狠话，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，疼得他直咳嗽。旁边蹲着的瘦猴看着他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缝里还沾着干粮渣子。“活不过今晚？呵，老王你还能吹。我瞅着你，今晚能喝三顿酱油汤呢。”瘦猴拍了拍自己怀里那点可怜的压缩饼干，像抱着块金元宝。

月亮越升越高，惨白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。市场里冷冷清清，偶尔有几声狗吠，或者是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，都透着不吉利。老王抽了根烟，火星子一闪一闪，在西边的天边烧出一个红点，很快又灭了。

“少废话，”老王把烟屁股按灭，声音还是那么嘶哑，“得找点吃的。肚子都饿成空腔了。”他拍了拍腰间，那是个破旧的军用水壶，里面剩下的水能哗啦哗啦响。

胖和尚 걸着两条短腿溜达过来，嘴里嘟嘟囔囔。“我说老王，你这觉悟咋又来了？都这时候了，还讲究啥生存不择手段。上次抢李寡妇那点米，我看你像捡到百万大钞似的。”胖和尚眼睛泡儿，看着人明显就带着点警惕。

老王没理他，径直往市场东头走。东头有个旧书摊，好像是那场大火没烧到的地方。他蹲在那堆灰头土脸的书本旁边，手指抠着个硬面包壳，闻了闻，硬邦邦的，估计放了好几天。但还是抓起来塞进了怀里。

瘦猴和胖和尚互相对视一眼，也跟着过来了。瘦猴凑近书摊，眼睛放光。“我说老王，你这手艺绝了啊。连这破摊子都给你看了？”他伸手就要去翻那些书。

“别碰！”老王吼了一声，“想挨揍？”他顺手抄起一块砖头，作势就要砸，“这东西比吃的金贵！”

“嘿，你这脾气……”瘦猴缩了缩脖子，但还是不死心，从一堆杂志里翻出本发黄的小说，哗啦哗啦翻着，“什么《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》，尽是些没用的玩意儿。”

“闭嘴！”老王猛地站起来，可能是饿得狠了，有点失态。“有用的东西都在这里！”他指着不远处一个穿着破烂防护服的男人。那人蹲在市场边缘，背对着他们，姿势很奇怪，像是在磕头。

“那是老刘，”胖和尚小声说，“疯子，以前是研究所的。自从进过‘星星’就疯了，天天这么对着月亮磕头，说是找回家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