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天，青石书院大院内，偶有几处窗户还透着灯火。林未晞抱着一摞厚厚的书卷，慢悠悠地从经阁转出来，凉夜风一吹，她只觉得脑袋清醒得很。

这书院里头，她是个异数。钦天监考中得头名的女先生，消息传出来时，少不得一阵哗然。男女授受不亲，女子无才便是德，这些老掉牙的道理，在这里依然根深蒂固。弟子们私下里骂她“妖女”的不少，说她妖言惑众的也有。

“林先生又出来溜达了。”有晚归的弟子低声议论，声音不大，却不妨碍人在远处听见。

林未晞充耳不闻，脚步自是挺得笔直。她倒要看看，这些人能“妖”多久。教书育人，是她来到这世上的唯一目标。管他们男女，书读得好不好，才是真本事。

第二天授业，林未晞站在讲台上，看着下方黑压压一片的年轻脸孔，只觉得有些好笑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开始讲解《孙子兵法》。

“兵者，诡道也……”她声音不疾不徐，带着一股子沉稳劲儿，将那些原本觉得晦涩难懂的理论，拆解得明明白白。寻常先生讲兵法，总爱引经据典，绕来绕去。她偏不，就那么直愣愣地讲，讲里面的逻辑，讲其中的谋略，讲得弟子们只觉得眼前一亮。

“原来兵法还能这么解！”有弟子忍不住低呼。 “林先生讲得对，此计甚妙！”有人恍然大悟。

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小小的骚动。那些原本坐在角落里打瞌睡，或者偷偷传纸条的学生，此时也都竖起了耳朵。

林未晞没理会这些，继续讲自己的。她发现，这些人其实挺聪明的，就是被一些陈腐规矩束缚住了。你讲得有趣，讲得有理，他们自然就愿意听。

讲到精彩处，她甚至抛出几个问题，引导着学生自己思考。有胆大的学生举手发言，虽然磕磕绊绊，但思路却颇为清晰。林未晞一一指点，偶尔还会笑骂几句，课堂气氛顿时热络起来。

“林先生，这章后面的内容，您怎么讲？”下课前，有弟子忍不住问道。

林未晞微微一笑：“下次课，继续。”

弟子们面面相觑。这还是他们印象里的女先生吗？以前那些女先生，讲课都是照本宣科，从不轻易多说半个字。林未晞倒好，讲的深入浅出，还跟他们互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