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当时就愣在那儿，估计谁家卫生间里摆满玩具熊，他都没见过。这玩意儿，看着像幼儿园滑滑梯旁边乱堆的。他眉头一皱，刚想张嘴抱怨，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“哎哟”，接着是哗啦水声。

他扭头一看，老王头正站在洗手池边，手里还抓着搓衣板，水顺着指尖往下滴。老王头表情扭曲，估计是刚洗完衣服，水太急给呛到了。王磊赶紧伸手去扶，顺便瞥见洗手池周围——嚯，一圈泡沫，还漂着几片洗发水碎屑。地上，水渍还没干透，跟几块打翻的墨迹似的。

“爸，您没事儿吧？”王磊嘴上说着，心里却直犯嘀咕，这老父亲是怎么跟卫生间过不去的？

“没事儿没事儿……”老王头摆摆手，但那喘气声可不像是没事儿。他下意识摸了摸嗓子眼，又对着洗手池哈了口气，像是在判断水温。王磊这瞬间才反应过来，怪不得水声那么大。原来老王头还准备接着用热水泡搓衣板。

王磊扒拉着门口那堆玩具熊，心想这得是哪根神经搭错线了，老父亲跑卫生间来堆玩具？他伸手想随便拉一个扔一边，手刚碰到毛绒玩具的脑袋，眼前突然一阵刺眼。

嚯，一小团灰，正稳稳地趴在一只熊的左眼眶上。

王磊“嗖”地缩回手，那团灰也跟着滚了下来，在地板上滚成个小椭圆。王磊凑近一看，这灰看着可不寻常，黑得发亮，边缘还镶着几根细小的白色纤维。他抬眼扫视，只见玩具熊们个个脸上都有斑斑驳驳的“妆容”，黑一块白一块的，活像个塑料垃圾袋吹起来的气球。

“妈呀……”王磊倒吸一口凉气。这都什么年代了，玩偶脸上还能搓出这种“特效”？他伸手想把玩具全推出去，手还没碰到，就听见“哐当”一声。玩具堆里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抗议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不会吧？这堆玩具里，除了熊，还有几个完好的小布偶。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蹭了蹭，目光锁定在一只趴着的小黄狗玩偶身上。小黄狗的眼睛，一只瞪得溜圆，另一只眼……眼眶里，赫然嵌着两颗亮晶晶的东西。

王磊头皮一阵发麻。那不是灰啊！那是两颗小小的玻璃珠！

他手一抖，差点没把整只小黄狗碰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