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吧。”陈默头也没抬，正盯着办公桌上的一个旧摆件出神。那是个摔碎又粘合起来玻璃瓶，里面是几块温吞吞的鹅卵石。门被推开，一阵冷风灌进来，把粉红色的窗帘吹得哗啦作响。陈默皱了皱眉，回头看了看是谁。“陈哥，是我，李娜。”

李娜推门进来，门把手随着进来的人微微转动，发出咔哒一声，让陈默下意识抬头。她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，上面沾着点灰尘，像是刚从外面拿进来的。“什么情况？这么晚还跑来，有事吗？”陈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机关里的套话。

李娜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，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，又踢了踢脚边的一小堆纸团。“没什么大事，就是……那几个案子，你给的建议都太准了，我觉得有点瘆得慌。”她搓了搓手，像是在给自己壮胆，“陈哥，你说，咱们这工作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”

陈默拿起桌上的玻璃瓶，用手指抠了抠裂开的缝隙，那里还残留着粘合剂凝固的痕迹。“为了谁不说谎，为了谁不伤心，为了谁觉得自己是好人。”他盯着李娜的眼睛，慢悠悠地说，“其实，咱们就没见过真正说真话的人。”

李娜一愣，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可能是觉得陈默的话太实在。“陈哥你又开始说哲学了，咱们这儿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，没事找事儿。”

“鸡毛蒜皮？”陈默把玻璃瓶往桌上一放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李娜，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？”

李娜的笑容僵住了，她慌乱地摸了摸口袋，摸出一根烟点上，眼睛却不敢看陈默。“没有，绝对没有，我就是……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。”

“压力大？”陈默掂了掂手里的鹅卵石，它们在瓶子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，“我看你这几天说话都有点不利索，是哪个男人的问题是吗？”

李娜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“陈哥！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看得出来。”陈默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抱胸，“你越是觉得别人懂你，越是因为你心里藏着什么，希望得到别人的理解。但事实是，谁也理解不了谁，就算是最亲近的人。”

李娜的脸瞬间涨红了，她把烟掐在烟灰缸里，声音有些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