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吧。”陈默头也没抬，正盯着办公桌上的一个旧摆件出神。那是个摔碎又粘合起来玻璃瓶，里面是几块温吞吞的鹅卵石。门被推开，一阵冷风灌进来，把粉红色的窗帘吹得哗啦作响。陈默皱了皱眉，回头看了看是谁。

走进来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，看年纪不大，顶多二十出头。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，封面印着“项目评估报告”。年轻人脸上有些紧张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陈默的眼睛。

“哪位？”陈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平平的，像是在念稿子。

“陈……陈老师，”年轻人连忙敬了个礼，“我是人力资源部的，张伟。”

“有事？”陈默靠在椅背上，身体微微后仰，看起来很放松，但那双眼睛却像鹰一样锁定了张伟的每一个细微动作。

张伟咽了口唾沫，翻开文件夹，开始汇报：“是这样的，老师，我们部门新来了个实习生，叫李娜。她……她最近表现有些奇怪，好像……好像在调查我们公司的一些事。”

陈默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，发出单调的嗒嗒声。“调查？怎么个调查法？”

“她经常问一些很奇怪的问题，”张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“比如，公司里有多少员工收了供应商的回扣？哪个部门最近裁员的原因是什么？甚至……她还打听一些已经离职很久的老员工的消息，问他们为什么离开。”

陈默慢慢坐直身体，目光重新落在那瓶鹅卵石上。里面的水微微晃动，几块碎玻璃折射出昏暗的光线。

“所以呢？”陈默问，“她想做什么？”

“这我就不确定了，”张伟有些为难，“她看起来很正常，和其他实习生没什么区别，但……但她的眼神，有时候让我觉得她像在算计什么。”

陈默沉默了片刻，突然开口：“你怕她。”

张伟一愣，点点头：“嗯……有时候会。不是怕她做什么坏事，就是觉得她好像什么都知道，又好像在什么计划里。”

陈默笑了，轻轻挑了挑眉：“李娜？她问你的问题，是不是都和你的个人经历有关？”

张伟猛地一震，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张伟声音都变了调。

陈默收起笑容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：“你最近是不是和女朋友闹了别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