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素素把毛笔往砚台里一顿，墨汁溅出来，在雪白的宣纸上晕开一小片。她撇了撇嘴，这破毛笔跟买回来时似的，一根笔锋都立不住，写个字跟鬼画符似的。

“墨汁都浪费了。”她嘀咕着，把墨汁用纸巾吸干净，顺手把纸巾扔进旁边堆着的废纸篓。这“墨缘阁”就是师傅给她的住处，说是学艺的地方，其实就是个破院落，大半都荒着，就她这间小屋还算齐整些。

她掀开油布窗罩，朝院里瞅了瞅。师傅在练剑，身形如电，剑气呼啸，院里的小树都被吹得东倒西歪。白素素缩回脑袋里，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。她怕那剑气，怕得要死，师傅越是威风，她越觉得自个儿可怜。

“师、师傅……”她鼓着勇气喊了一声。

练剑声顿了顿，师傅转过身，黑衣加身，面容模糊看不清表情。“何事？”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白素素咽了口唾沫，“回……回师尊，徒、徒儿想……想去前面逛逛。”

师傅眉头一皱，“不是让你安心练字练剑吗？”

“就……就走一会儿。”白素素小声嘟囔，“徒儿这就去练。”

“嗯。”师傅点了下头，又转身练剑去了，周身寒气又裹上来。

白素素憋着一肚子气，谁让她师傅呢？虽然这师傅凶得吓人，可她又能不去怕他？只好揣着小本本，假装去找墨汁，实则溜达到后门。

这院子旁边就是条长街，两边都是热闹铺子。白素素往人堆里钻，心里盘算着，下次偷偷跟师傅要点钱，去前面最大那家酒楼吃顿好的。她饿得前胸贴后背，连午饭都没正经吃。

刚走到街角，就听见几个男声咋咋呼呼。白素素竖起耳朵听，好像在说什么“花魁”……她悄悄往前走了几步，看见一群人围着个锦衣女子。

那女子年纪不大，梳着时下最新的油头，穿着一身藕荷色衣裙，腰肢纤细，正被几个男人簇拥着。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，正伸手想去拉女子的手腕。

白素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场景……怎么那么眼熟？跟她在画报上看到的那些故事一样。她缩回暗处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那胖子。

就在胖子手即将碰到女子的时候，一道黑影闪过，快得像一道闪电。白素素只看见一道衣角，那胖子“哎哟”一声，手背被划开一道口子，鲜血直流，指着黑衣人破口大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