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那盏红灯笼晃得孟凡眼晕。他揣着那几毛钱小菜钱，手指头抠得布兜都变形了。猛虎武馆，三个字红得跟血一样，底下‘招学徒’三个小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力道倒是不小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裤腿上还黏着早上豆浆摊淘洗碗时溅上的豆浆渍，黏糊糊的，跟这红灯笼底下透出的邪门气儿似的。

“应……应该就是这儿了。”孟凡深吸一口气，唾沫星子差点呛自己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又猛地停住，回头瞅瞅身后那破败的巷子，再看看前面武馆紧闭的木门，手心直冒汗。这钱，能不能换来一身防身功夫还不一定呢。

走到门口，孟凡往里头探头。里面黑漆漆的，一股混合着汗水和铁锈的味道直往他 nose 里钻。空荡荡的，连个光人影都没有。孟凡咽了口唾沫，正想往回走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条缝。

“谁啊？”里头传来个沙哑的声音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孟凡吓了一跳，赶紧报上名号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找师傅学两手功夫的，您这儿招学徒不？”

里头沉默了一下，声音带着一股子慵懒，又有点渗人：“进来吧。”

孟凡犹豫了一下，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一股冷气扑面而来，跟外面那股热烘烘的邪门气截然不同。整个地方像个废弃的仓库，地上落满了灰尘，角落里堆着些破旧的木箱和铁管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边，挺直地站着一个黑影，看不清脸，只能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和铁锈味。

“师傅，您……您在这儿？”孟凡紧张地站在几步之外。

黑影没说话，缓缓转过身。孟凡这才发现，这老头真老，满脸皱纹，像干涸的河床，但那双眼睛，却亮得吓人，像两盏在黑暗里点亮的灯笼。

“坐吧。”老头指了指旁边一个破旧的木凳。

孟凡乖乖坐下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老头没急着说话，自顾自走到墙边，拿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，掂了掂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

“听说你练过几天拳？”老头突然问道。

孟凡一愣，讷讷地说：“没……没练几天，瞎练的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不行。”老头把铁管往地上一扔，“呐，练几天看什么用。”

孟凡正要分辨，那铁管已经像条活蛇一样贴地窜了过来，快得他根本看不清动作，只听“啪”一声，重重打在他小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