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叹了口气，跟着人流拐进街角那家老式点心铺。木头门板的吱呀声吵得她有点烦，关上门的瞬间，一股烤面包的焦糖味和什么甜腻东西的香气混着钻进鼻腔。店不大，墙边歪歪扭扭挂着几个褪色的丝绒布袋，架子上摆得满满当当，都是还没包的点心。好像一脚踏进了哪个年代的老杂货铺。

店员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，正低头摆弄着柜台后面一排玻璃罐子里的麦芽糖。他穿着件灰扑扑的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指甲缝里像塞了块煤，一看就是平时忙着干活，懒得打理。阳光从布满灰尘的百叶窗缝隙漏进来，在他身上斑驳跳跃，晃得苏晓眼睛有点花。

“怎么讲？”她鬼使神差地问，声音自己都吓了一跳，好像是很久没和人说过话了，“你们这里……有红茶饼干吗？”

男人抬起头，眼神懒懒的，扫了她一眼，又低头继续埋头摆糖。没应声，也没摇头。“没，”最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两个字。

苏晓撇撇嘴，真是的，怎么连个像样的回答都没有。她本来只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，结果跑来这种地方，感觉更烦躁了。刚才走廊里那位低头看手机的，算不算也是个哑巴？不对，他至少没直接拒绝她啊。苏晓自己都觉得好笑，怎么想着想着就绕回去了。

“算了。”她转身就想走。

手刚碰到门框，男人突然又开了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你刚说的，什么饼干？”

苏晓脚步一顿，转过身看他。男人正拿着个细长的木勺，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麦芽糖，慢悠悠地炫进嘴里。含糊不清地重复：“红茶饼干屑。”

“哦，”苏晓有点茫然，“我刚才说的是……叫‘红茶饼干屑’的饼干啊，听说你们这家老店有。”她自己也觉得奇怪，怎么突然就跟他说起这个了。

男人把糖舔干净，木勺往罐子里一插，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，又像是早就想好了似的，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包包装皱巴巴的饼干，扔给她：“喏，自己拿。”

苏晓接过来，封口处用牛皮纸系着，歪歪扭扭画了个“饼”字。她打开，一股浓郁的麦芽糖和某种花粉混合的怪味扑面而来。饼干很小，金黄色的，撒着细碎的黑芝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