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走出咖啡馆，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，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，影子被拉得长长的。刚才走廊里的那一小段插曲，像一根细小的刺，扎在她没什么波澜的午后里。她有点纳闷，自己为什么要突然跑出来？原本约好和朋友去看画展的，临出门前看到朋友圈有人晒一家新开的红茶店，就鬼使神差地改了行程。

推开咖啡馆玻璃门，一股不太浓但很舒服的香气飘出来。店里人不多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，背对着她。苏晓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，点了一杯伯爵红茶。等待的时候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过去。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似乎在等快递，手机放在腿上，时不时看一眼屏幕，眉头微微皱着。

苏晓想起刚才走廊里那个低头看手机的陌生人，心里有点别扭。怎么跟陌生人四目相对，就搞得那么紧张？她自嘲地笑了笑，搅动着杯子里的红茶包，水慢慢变红。红茶的甜涩味在舌尖化开，她突然想起小时候，外婆总爱在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，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，一边喝红茶，一边做着针线活。

外婆的手指粗短，但很灵活，穿针引线的时候总是那么稳。苏晓记得有一次她发烧，外婆就整下午陪着她，一边给她扇风一边喝红茶，还说这样病就快好了。那时候的日子好像真的铺满了阳光和红茶的香气，温暖得像外婆的手掌。可现在，外婆已经不在了，院子也拆迁了，唯一剩下的，就是偶尔会冒出来的奶茶店，和偶尔会喝到的一杯红茶。

男人似乎等到了快递，站起身的时候，目光往咖啡馆里扫了一圈，正好和苏晓对上。苏晓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，假装数杯垫上的花纹。男人对她笑了笑，很温和的笑，然后转身朝吧台走去。吧台后面站着个穿围裙的小哥，正跟他对着说话。

苏晓喝着红茶，看着窗外慢慢变化的街景。阳光渐渐斜了，咖啡店里的音乐也换了一首。她想起小时候，外婆总是说，时间就像流水，慢慢走着，就回不去了。那时候她不懂，现在才明白，回不去的昨天，真的回不去了。就像那杯红茶，喝完就没了，剩下的只有嘴里的余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