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拐上镇子边的土路，就听见二狗子在身后嚎叫。这声音熟得不能再熟，像夏天中午的知了叫，吵得人心烦。他走得更快了，鞋底碾着干裂的泥巴，朝前面的公路冲去。二狗子那家伙，脑子不转弯，跟屁虫似的，总能找到他。

“王磊！你别跑啊！哥跟你说句话！”二狗子的吼声越来越近，还带着点威胁的意味。王磊心里骂了一句，手插进裤兜，摸了摸那本泛黄的档案。三十多年前，这东西要是被二狗子看见，他信不信能把王磊活活淹死在河里？那年头，街坊邻居看邻居家孩子，跟看自家孩子似的，管得宽。

“滚开！”王磊猛地转过身，对着二狗子的方向吼了一嗓子。二狗子刚跑两步，听到这声吼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哎哟，王磊，你还敢吼我？我长本事了啊？”他晃晃悠悠跑过来，唾沫星子喷得王磊一脸。

王磊没动，眼神冷冷地看着他：“有话快说，有屁快放。老子忙着呢。”二狗子凑近，压低声音：“王磊，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发财了？我看你天天私下里跟人嘀嘀咕咕，还买了根墨绿色的派克钢笔，这年头，能买得起派克的，没几个不是有钱人。”

王磊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二狗子一看他不说话，嗓门又大了点：“我说王磊，你别藏着掖着了。你要是手头宽裕，哥跟你说了个事儿，你看成不成？李师傅那批收来的花生，油水足得很，你要是能搞到货，少说也赚个三百五百的。”

王磊心里冷笑一声。李师傅？他跟李师傅熟吗？不，他怎么可能认识李师傅。这二狗子，品味是真差，就知道一条道走到黑。王磊想，这年头，啥人都敢往上扯关系。他没直接拒绝，而是反问道：“多少？”

二狗子一愣，随即激动起来：“不多，不多！就五斤，五十块钱！我帮你找到一个熟门熟路的，保证新鲜！”王磊皱了皱眉，五十块？这年头，五十块是什么概念？一斤粮票都能换不少钱。他沉吟了一下，说：“行吧，事儿成了，我给你二十。”

二狗子一听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什么？才二十？我跑这路，费这劲，就为给你当牛做马，就二十块钱？”王磊冷笑：“嫌少滚蛋，我不缺那五斤花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