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提溜着那双快要散架的凉鞋，在村里转悠。这身行头，别说城里人看了笑话，就是村里人，也得瞅两眼。他裤腿上裂着口子，一边还挂着，活像个补丁。衬衫更是皱巴巴的，领口都磨卷了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背心。

“哟，王磊，今儿个是去赶集了？”最胖那个小子放下烟卷，咧着嘴问。他脚上的塑料凉鞋都掉了俩角，正瘪瘪着跟脚。

王磊没搭理，估摸着是找乐子的。他摸出兜里那本红头文件的副本，书页都泛黄了，边角卷着。三十多年前的东西，放现在，能卖钱。可王磊现在没那功夫琢磨这玩意儿，得先弄钱，再想办法搞明白怎么用这东西。

他拐进供销社，柜台后面坐个打磨得锃亮的胖大娘。王磊把那本旧书往柜台上一放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大娘，这卖不卖？挺老的。”

胖大娘眼睛一瞪，伸手就要去推：“嘿！捣乱呢！什么破烂玩意儿，能值几个钱？”

王磊赶紧把书往自己怀里揣了揣，嘿嘿笑道：“大娘，您老别介啊，这玩意儿正宗，国内少见，您拿去古玩市场，少说也换两斤大米吧？”

胖大娘瞧他眉眼老实，也不是捣乱的，就叹了口气：“大米？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。也就值个几块钱吧。”她瞅瞅王磊，又瞅瞅那书，“你也年轻，别犯傻，早点去田里干活。”

王磊知道说不动了，讪讪地道了谢，转身往外走。刚到门口，就见隔壁小李家婆娘抱着个布包凑过来。

“磊子，你那凉鞋是不是在那儿丢了一只？我刚才见个猫叼着跑过去了。”婆娘指着不远处。

王磊赶紧去捡，鞋带都断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把另一只鞋也凑过去，了一把撕了条布条系上。这年头，一双鞋贵着呢。

至于怎么赚钱，王磊盘算着。1977年，正是开始搞个体经济的初期。他虽然没经验，但脑子里不是白长的。开个小卖部？风险太大，得先攒点本钱。

正琢磨着呢，忽见个满身油污的大叔抱着个生铁疙瘩走过来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

“该死的铁匠，玩意儿砸歪了！白费我三块煤了！”大叔气得直捶大腿。

王磊眼睛一亮，走上前：“大叔，这么值钱？多少钱一公斤？”

大叔没好气地吼：“值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