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峰，这月KPI又没达标，你小子是不是又摸鱼了？”老板王志强唾沫星子横飞地拍着桌子，脸色涨得像刚从菜市场抢完菜的大妈。

我瘫在工位上，顶着乱糟糟的头发，眼神迷离地看着电脑屏幕——上面密密麻麻的报表刺得我眼睛生疼。上个月房租水电还没交，信用卡账单像雪片一样飘进邮箱，前任昨天还拉黑了我，连最后一顿饭都是对着外卖APP耗尽了全身力气点下的。

“我不是……”

“是不是就是是不是！”王志强嗓门更大了，办公室里的人都转过头看我，那眼神，有同情，有鄙夷，还有看好戏的兴奋。老子当年创业的时候，都没这么狼狈过。

我把桌上的物件一股脑扫到地上，CD盒摔得粉碎，耳机线打成结。对不起，王总，您说的对，我摸鱼了，我连脸都不要了。

“你他妈想怎样？”我爬起来，脚下不小心踩到散开的文件，整个人踉跄着差点摔倒。

“怎样？”王志强冷笑，“老子拉了你一把，你倒好，现在给我装什么蒜？你那个什么‘未来科技’，搞了两年，拿出过个屁！我每天看报表，比看老婆的相册还仔细！”

我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皮的运动鞋，想起三个月前，拿着All in的积蓄，对着屏幕上闪瞎眼的代码，发誓要改变世界。结果呢？用户量像便秘一样，投资人像打了鸡血一样跑路，产品经理昨天还在群里晒新家，今天就跟我们说……呸，跟他们说了。

“我……”喉咙发紧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钱是借的，身边的人一个个失望离场，连老家打来的电话都带着试探。

“废物。”王志强啐了一口，“签了吧。”他指着桌上那份解雇通知书，墨迹还没干透。

我盯着那纸，感觉上面的字像活物一样蠕动，要把我吞噬。曾经我以为自己能掀起多大的波澜，现在看来，不过是海里的一粒沙子，风浪来了，说不一定就被冲到哪个狗不生的地方。

窗外的霓虹灯像打翻了的调色盘，红的、绿的、蓝的，一片片贴在冰冷的高楼玻璃上，像某种未完成的涂鸦。

“签。”王志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语气不耐烦。这眼镜，跟他那身看不出年份的西装一样，跟我的格子衬衫和破洞牛仔裤格格不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