哟，这杀猪声越来越响亮了，隔壁老刘是铁了心要干一场啊。王建国揉了揉眼睛，揉成一条缝，心里琢磨着，老刘家那头大肥猪是该不该再喂几天，就为了这声势？不过，吵是吵了点，谁让这院儿里邻居都爱显摆呢。

他放下手里的蚕种，抄起板凳，搬到窗边，扒着窗户纸往院里瞧。嘿！还真瞧见点儿稀罕事儿。老刘正坑着头，那肥猪被他按在案板上，口水顺着嘴角流，跟挂了串糖葫芦似的。旁边站俩个半大孩子，估计是老刘那不成器的儿子，起哄着喊：“爹，快点快点，猪都吓傻了！”老刘白眼一瞪，“嚷嚷啥！再吵把你的耳朵塞猪嘴里！”俩孩子“哄”一声笑，跑开了。

这年头，想听点新鲜事儿可不容易。王建国咂咂嘴，轱辘着板凳又坐好。对，那猪今儿就算了，反正他那点肉够老刘一家吃喝好几天。王建国得想想，养这蚕得投入多少，蚕茧能卖多少钱。他算过一笔账，今年的桑树长得不错，要是蚕养得顺，蚕茧收个百十斤不成问题。按现在的价钱，加上他这点本钱，年底少说也能贴补点粮食。

“嚯——”老刘一撒手，那肥猪翻了个身，四条腿蹬得跟上了弦似的。老刘抹把汗，拿起刀，“噗”往猪脖子上那么一划，那叫一个干脆利落。鲜血“噗噗”往外冒，老刘连手都是红的。王建国这回是真有点担心，老刘这手艺，怕不是在别人家杀猪吧？那猪疼得直哼哼，翻来覆去。老刘一边嚎叫一边割，也不知道是真疼猪，还是给自己壮胆。

院子里围了几个邻居，都伸长了脖子看。王建国也是好奇，看看老刘这手绝活。“老刘，悠着点，别把猪给宰了！”旁边李婶喊道，“孩子们，还不赶紧拿盆接血？”孩子们应一声，跑进屋里。王建国看着那猪血在盆里越积越高，心想这玩意儿能吃？估计得熬成猪血豆腐。

老刘宰完了，开始给猪开膛破肚。这活儿比杀猪还累，可老刘一点不含糊，手起刀落，麻利得很。院子里弥漫着一股子血腥味，还有猪骚味儿。王建国缩了缩脖子，把窗户纸又捅严实了点。这味儿，让他想起小时候饿肚子的时候，看见杀猪能把肚子都馋得咕咕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