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磨蹭啥？我这不是寻思呢！”王建国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，嗓门一开，嗓子眼都有些发疼。他一屁股蹲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，树荫里倒是凉快点儿，可树一晃一晃的，吊得人眼晕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瞥见婆娘正端着个破搪瓷缸子从屋里走出来，缸沿上还挂着几个水珠子，在日头底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“又热得走不动道了？赶紧喝口水，看把你急的。”婆娘把缸子往他手边一递，语气里带着点儿嗔怪，“那蚕呢？都几天没喂了？你光会琢磨，怎么不干活？”

王建国把缸子接过来，没喝，使劲晃了晃，水凉丝丝的，正好解解渴。他叹了口气：“你说这事儿闹的，前两天刚从老李家进的那几筐蚕种，小家伙们看着是挺精神，我这心里头就跟那蚕一样，七上八下的。你说这养蚕是门技术活儿，不是光看着书就能成的。”

婆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我看你啊，就是书看得太多，行动力不行。那蚕得喂桑叶，还得注意温度湿度，你得天天盯着，不能跟玩新玩具似的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。”

“那可不，我是真心想把这事儿干成了。”王建国把缸子往地上一放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你想啊，这蚕结的茧子，能缫丝，能卖钱，一茧子能卖多少大洋？再说了，这蚕宝宝一天一个样，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，心里也踏实。”

婆娘看着他认真的样儿，也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回屋去了。王建国喝了口水，心里头又活络起来。他想起前两天在镇上集市上见过的那几个养蚕的老把式，个个都是一脸的经验之谈。他琢磨着，要不，明天找个时间去跟他们学学？

正想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，是邻家的二狗子。二狗子光着膀子，两条泥腿子，背着手站在门口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王建国的屋子，嘴角咧得跟个傻乐的俊彦似的。

“王伯伯，王伯伯！”二狗子喊得中气十足，“你家……你家那只蛤蟆是咋回事啊？昨晚我出去撒尿，看见它搁门口叫唤，声音跟拔了弦似的，把我都吓一跳。”

王建国一听，差点没把刚到嘴边的水给喷出来：“蛤蟆？你说那蛤蟆？哦……你说的是那老东西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