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紧张，哥们儿，”那高个儿先开口了，声音有点哑，“我就是……路过。”他一抬头，眼神往巷子两头扫了扫，像在确认什么似的。他那夹克确实皱得厉害，领口还沾了点油渍，像是常年不换的那种。“没看错的话，你刚才好像在找什么？”他指了指我脚边刚被我踢到一边的破砖头。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小子眼睛还挺尖，刚才我没察觉到他。我本来就有点毛毛的，这会儿更不舒服了，后脖子都麻丝丝的。“找人，”我随便扯了个谎，“老城区瞎转悠，碰碰运气。”其实我不是在找人，我在找那件外套的主人。

“找人？”他似乎愣了一下，随即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不算太友好，“这巷子里能找到什么人？都搬空好几年了。”他往前凑了半步，身上的味儿有点冲，好像是汗味混着点别的什么说不清的东西。“我说，哥们儿，你不是本地人吧？”他上下打量我，像在估价似的。

我有点烦他这种眼神，跟盯小偷似的。“怎么，不行啊？外地人不能来这破地方？”我伸手把那块白手帕又拿起来，擦了擦手，故意做出不在意的样子。“我就是随便看看，老破小的地儿，还能长金子？”

“金子倒没有，”他摇摇头，嘴角那点笑意彻底没了，“不过，以前住这儿的老东西，老得能当古董卖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沉沉地盯着我，“你手里的这个……”他伸手指了指我手里的白手帕，“沾的……好像是灰吧？不是现在烧的。这颜色，我这老鼻子没闻错的话，有点年头了。”他说着，还故意朝那手帕凑了凑，仿佛真闻了闻。

“是吗？”我心里一惊，手里的白手帕攥得更紧了。这大爷怎么对灰都门儿清？“可能吧，谁知道呢，捡的。”我挤出一个笑容，尽量显得轻松。“天快黑了，哥们儿，你那包里装着宝贝呢还是啥？赶紧走吧，这巷子晚上净出事，别等会儿被哪个看门狗叼走了。”

他听我这么一说，脸色稍微缓和了点，但眼神依旧挺怪的。“看门狗？呵，”他自嘲似的笑了笑，“大概是指那些巡夜的家伙吧。他们才懒得管我们这种小角色。”他没再说别的，只是把那个旧帆布包往肩膀上甩了甩，拍了拍我的胳膊，力道不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