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零件擦了又擦，还是觉得手心黏糊糊的。他扔了抹布，在车间里走了两圈，嘴里骂咧咧的，心里那股子火气跟油锅里的油似的，咕嘟咕嘟往上冒。前天赵阎王那一顿抢白，简直跟往他耳朵里塞了块烧红的铁还浇了盆冷水似的，又疼又憋屈。

“老王！效率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背后炸响。

老王回头，只见赵阎王那肥硕的身躯堵在门口，眯着小眼睛，一副恨不能生吞活剥了他的样子。老王往旁边一闪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赵头儿，我擦零件哪有擦你屁股快？”

赵阎王被他噎了一下，脸一红，指着老王鼻子骂：“你他妈他妈的……”

“我他妈的怎么了？”老王扬起手，“我他妈的就是不想让你这种肥猪碍事！”

“你……”赵阎王刚要发作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，“两位，有什么事好好说。”

老王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子走了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一个记录本。她是车间新来的实习医生，叫林晓，听说是个大学生，懂不少医学知识。老王本来不想理会，但看她清秀的脸上满是关切之色，便把火气压下去，冷冷地说：“林医生，我们是干活的，没空跟你扯淡。”

林晓摇摇头，走到老王身边，仔细看了看他的手心，又摸了摸他的额头，轻声问：“老王哥，你是不是中暑了？刚才看你脸色很差。”

老王一愣，抬头看着林晓，她的眼神很温柔，不像赵阎王那样凶神恶煞。他有点不好意思，摆摆手：“没……没事，就是热。”

林晓点点头，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喷雾器，对着老王的脸喷了几下，然后递给他一瓶水：“老王哥，喝点水吧，别硬撑着。”

老王接过水瓶，喝了一口，感觉清凉了不少。他看着林晓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。这种感觉很陌生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又皱起眉头。他老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在车间里混了十年，什么狠角色没碰到过？这个林晓，怎么让他有种莫名的触动？

林晓看着他皱眉，轻轻问：“老王哥，你……是不是心里有事？”

老王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苦笑一下：“别管我，我不需要谁管。”

林晓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