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脑子里嗡嗡作响，眼前全是血色的模糊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就在刚才，那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，狞笑着把他推下了那辆装满尸体的卡车。剧烈的撞击和腐臭的气味混杂在一起，几乎是瞬间就夺走了他的生命。

但奇怪的是，他没死。

“咳咳……”他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，胸腔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意识在一点点回笼，先是一点微弱的光，然后是逐渐清晰的景象。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泥泞的地上，浑身黏糊糊的，冰冷的泥水渗进衣服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
“水……”他嗓子眼干得像火烧，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

这里是城郊的乱葬岗。几步外，一辆破旧的皮卡歪倒在路边，车厢敞开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隐约能看到一些白骨。不远处，几只野狗正围着什么东西啃咬，发出“骨咔骨咔”的声响，令人作呕。风很大，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，刮在脸上生疼。

林辰低头看了看自己。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破烂棉袄还穿着，但已经破烂不堪，有几处甚至扯开了口子。他摸索着身上，发现怀里还紧紧攥着一块用油布包着的、巴掌大小的一块黑铁。

这是……兵录？

他记得兵录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，里面记载着一门失传的剑术。当年，他遭到陷害，满门被屠，只有他因为外出历练侥幸逃过一劫。而兵录，竟然也跟着他一起从死亡线上爬了回来。

林辰深吸了一口气，冰冷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腑，却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他看到不远处的泥地里，插着半截断刀，应该是刚才卡车经过时带出来的。

他挣扎着捡起断刀，入手沉重，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血腥味。这断刀虽然锈迹斑斑，但并不沉重，似乎是某种短柄武器。他试着挥舞了几下，感觉比棉袄要好用得多。

“刀疤脸……王虎……”林辰咬着牙，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当年，他不过是个边陲小城的武者，因为资质平庸，一直不被重视。就是这王虎，仗着他的叔叔是城主府的副将，经常嚣张跋扈，对他百般欺辱。后来，他被人陷害，家族被灭，王虎更是假惺惺地来了一趟，嘲讽他活不过今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