速溶咖啡的苦味是冲不散后脖颈那股子阴冷的。我皱着眉，盯着杯子里剩的几缕褐色渣滓，脑子还转不过来刚才那道划痕。黑漆漆的，跟医院走廊那种老旧墙漆的颜色差不多，但绝不是在那儿待了半天能蹭上的。我记着当时蹲下去看的时候，手心里还沾着点湿黏黏的东西，像是……胶水，但闻起来又有点发馊，像是什么东西烂掉了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王胖子。我划开，电话里他的声音红光满面，透着一股子促狭：“怎么样？没吓尿吧？我说你这大半夜跑医院，八成是给哪个病人当人肉留灯了。”

“去你的，”我灌口咖啡，苦意直冲天灵盖，“别以为我没听见你那什么见鬼的预警。就是正常看个病，没你想的那么刺激。”

“是是是，你行不行啊，”王胖子在那头拖长了调子，“我就说这东京的怪事儿，你得亲身经历才信。赶紧滚蛋，别赖着，我约了人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，我确实约了人。对象是住在银座附近的一位老同学，姓杨，叫杨晓曼，重点是人家是医生，而且在天皇医院上班。本来约着周末饭局，正好我这几天老梦见医院，就想着白天也去医院转转，顺便当个顺水人情，看看能不能请教点啥。

除非王胖子给我灌了迷魂汤，否则我真没觉得去见个老同学有多特别。可那道划痕，还有手心里的那股味道，就像一根针，扎在我心里，不捅出来就不舒服。

天皇医院规模是真大，冷气开得足，走道里人声嘈杂，推着轮椅的，拿着检查单的，还有穿着白大褂的护士推着器械车，一片行色匆匆。我兜里摸出那包王胖子扔的速溶，呸，真他娘是药效，一想到那道划痕，心里就嘀咕。这地方，好像真有什么不对劲。

杨晓曼应该是在急诊那边，我按着手机里的地址找过去，快到的时候，前面一个穿着病人服装的老太太突然猛地撞了我一下。我趔趄着差点摔跟头，低头一看，老太太手里还拎着个破布包，眼瞅着就要被撞翻。

“哎！妈！”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赶紧跑过来扶住老太太。

“抱歉抱歉，老婆子眼神不好，赶着去缴费呢。”我赶紧道歉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