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没回头，只是活动了一下被狐裘勒得有些发僵的脖子，骂了一句：“闷死朕了，哪个不长眼的还在这放肆？”周复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，连忙躬身：“陛下息怒，老臣不是这个意思，只是见陛下眉头紧锁，担心是否身子不适。”

“不适？呵，”朱棣嗤笑一声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一股子冬日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，让他精神一振，“朕是嫌烦！北边刚平了，南边那帮倭寇又开始磨叽了，国库……他娘的，这国库越来越难看！”说罢，他猛地甩了甩袖子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复听见，“周爱卿，你说说，这钱都哪儿去了？”

周复心里咯噔一下，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，军费是最大头，但最近确实有些……不正常的花销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小心翼翼地回道：“陛下，最近边关军费确实有增加，但国库储备……其实还算充裕，主要是北边用兵，耗费巨大。”

“充裕？”朱棣冷笑一声，走到龙案前，拿起一本账簿，“朕自己看，前年还能余下三百万两，去年锐减到两百万，今年……连百万都摸不着了！周爱卿，你不是说充裕吗？这账上的零头，够买多少军器？”

周复额头渗出冷汗，这账簿确实是这么写的，他凑近龙案：“陛下，其实……其实……”

“其实什么？”朱棣没好气地打断，“是不是又有人打着名目中饱私囊？还是说，这麒麟大人的赏赐……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？”

周复心中一沉，麒麟大人的赏赐确实是个问题，但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，说是麒麟降世，天下大吉，需要用黄金白玉、珍禽异兽来供奉，耗费惊人。可这话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啊，那不是明摆着顶罪吗？

“陛下，”周复强行镇定下来，“麒麟大人的赏赐……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制，说是为了应验祥瑞，维系江山气运，不敢擅改。”

“应验祥瑞？”朱棣盯着账簿上那刺眼的赤字，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芒，“祥瑞？还是祥瑞！朕连年征战，换来的就是这堆破铜烂铁？周爱卿，朕问你，这国库的钱，到底能用到哪儿去？”

周复被他说得哑口无言，这国库的钱，大半都用在了军费和麒麟大人的赏赐上，剩下的……似乎连维持朝廷运转都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