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福脚步匆匆地往回赶，月光惨白，洒在青石板上，映出两行模糊的影子。他额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砸在冰凉的石板上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。

今儿个的事儿，真是把他吓得不轻。偏殿里头那眼神，啧，跟毒蛇似的，看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就是……那话里话外，怎么又觉得透着一股古怪？他张福在这宫里混了小十年了，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？往死里瞒着，揣着明白装糊涂，保命要紧。

可心里头还是毛毛的。那小太监，就是今儿个跟着他一起送东西的春儿，眼神飘忽得很，说话都变调了。平时挺机灵个孩子，今天怎么像丢了魂儿似的？

张福越想越不对劲。这宫里最忌讳什么？忌讳的就是多嘴。他这点小心思，在别人眼里，那就是往枪口上撞。他赶紧把头埋得低低的，加快了脚步，只想赶紧回到自己那破破烂烂的小屋，钻进被窝里，把今儿个见到的、听到的，全都给忘干净。

回到住处，天色已经大亮了。张福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，可心里那点儿警觉却跟打了鸡血似的，扑腾扑腾往上冒。他坐在炕沿上，嘴里叼着个干硬的馒头，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口。

静悄悄的，连只苍蝇都听不见。张福的心越来越沉。该不会……春儿出事了？他送东西过去的时候，那小家伙的眼神，确实不太对劲。偏殿主子，是宫里的一个传奇，杀人跟踩死只蚂蚁似的， faceless，你说他狠，他真就狠。

张福咽了口唾沫，馒头硬得跟石子似的，硌得他牙生疼。他得去看看。趁现在没乱，他还能有点线索。他蹑手蹑脚地摸起自己的小刀，这是他防身用的，平时藏在外衣里，轻易都不拿出来的。

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，小心翼翼地走到春儿他们住的区域。远远地，他就看见几个太监宫女围在那里，低声说话。张福的心猛地一揪，完了，这小家伙……

他悄悄绕过去，借着屋檐的阴影，往那儿瞅了一眼。只见春儿背对着他，肩膀微微发抖。一个管事模样的太监正阴沉着脸，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。春儿不言不语，只是不停地搓着手。

张福的肺都快要气炸了。他这不是明摆着想害春儿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