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君正琢磨着今儿夜里的萤火虫能亮多久，忽听得那窸窸窣窣声不对劲。不像兔子窝，倒像个小猫在溪边刨东西。他脚步一错，循着声音摸过去。

溪岸边，一片湿漉漉的青苔地上，蹲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。身量单薄却挺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月白短衫，袖口和领缘被浆洗得起了毛边，沾了些许泥点子。手里正抠着个玩意儿，像是个烧焦了的木疙瘩，上面还冒着一缕缕青烟，威胁似的绕着她小腿打转。

墨君皱眉凑近了些。“捣啥呢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雨后湿气重，加上他刻意压低了气息，那姑娘猛地一哆嗦，手里的烟棍掉在地上，她慌忙往后一缩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是你！墨君尊主！”

这声尊主喊得又急又软，像只受惊的小鹿。墨君挑了挑眉。“尊主？我听着倒像是喊骆驼呢。”他往前又走了一步，语气里带了点调侃，“又想拿什么烧火烤串？”

那丫头脸一红，囁嚅着说：“我……我不是烧火……”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烟棍，小手揪着衣角，声音更小了，“就是……捡的。”捡的？墨君斜眼瞅着那木疙瘩，明显是烧剩的玩意儿，旁边还有半截烟蒂。这小丫头，还是这么会耍小聪明。

“捡的？”墨君迈步上前，弯腰捡起那烟棍，指尖捻了捻，触手粗糙，边缘带着点火燎的刺痛感。“捡的？挺有意思啊。”他随手一抛，烟棍在半空中划了个弧，不偏不倚砸在那丫头刚蹲坐过的青苔上，留下个浅浅的焦痕，“这玩意儿，沾了泥，还带烟味儿，当宝贝似的捧着，不怕烫着？”

那丫头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，脸颊更红了，嘴角却忍不住撇了撇。墨君这人不按常理出牌，平时她要么被他敲额头，要么被他拎去灌药，可他每次说话又总是这么……绕。

“你过来。”墨君伸出手，不像钟离大佬那般清冷，指节带着些力道，却没什么威胁。那丫头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慢吞吞挪了过去。

墨君盯着她，指尖轻轻戳了戳她嫩滑的脸颊，力道不大，却让她一个激灵。“刚才那东西，看着像什么？”

她咬着唇，小声说：“像……凤凰剩下的骨头。”

墨君嘴角勾了勾，笑得意味深长。